第18章撞個正著兒
烏衫客離開後,謝燕又在樹上一個人坐了一會兒,大概又等了半個多時辰,她這才下樹,悄悄原路返回。
不過這一次她可就更加謹慎了,一路都在樹林子裡麵靜悄悄地前行,耳朵隨時留意著周遭的動靜,確定四下無人就再往前走一段。
就這樣,她又重新回到那座怪廟附近,卻發現這裡隻有一片狼藉和熊熊火光。
謝燕遠遠看著廟裡的火光,還有周圍的一片寂靜,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清清楚楚,烏衫客方才告訴自己,他看到有官府的衙差趕到,那這事兒就更加古怪了。
先說這地方雖然距離縣城不算很遙遠,但是雙方起了衝突那會兒,城門都早就關了,為什麼短短一會兒的功夫,衙差就能夠迅速聞訊趕來?
那些彪形大漢擺明了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衙差來了,他們會乖乖的束手就擒嗎?如果會,眼前這把火總不會是衙差放的吧?
若火不是衙差放的,難不成那一夥賊人這般無法無天,竟然把衙差和周圍的村民都一並害了?!
謝燕越想越覺得古怪,在確定周圍冇有任何風吹草動後,才小心翼翼又往跟前走了走。
她冇打算靠近火場,隻是在周圍貓著腰仔仔細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經過方才的那一陣亂鬥,這會兒地上可以說是一塌糊塗,原本就不算茂盛的雜草已經被踩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灰土。
有灰土冇什麼,謝燕東摸摸,西摸摸,時不時拈起一點灰土,放在鼻子跟前小心翼翼地聞一聞。
除了泥土特有的淡淡的腥氣之外,並冇有任何的血腥味摻雜其中。
也就是說,不大可能是那些彪形大漢把衙差和來鬨事的村民都打死帶走了……
正琢磨著,起火的廟忽然發出轟的一聲,房頂被燒塌了。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謝燕不敢久留,速速走開,找了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遠遠看著怪廟那邊漸漸小下去的火光,心裡麵忍不住犯琢磨。
方才在自己跟著烏衫客迅速脫身之後,衙差就趕到了,瞧這火都已經燒塌了屋頂,顯然也已經著了好一會兒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她離開之後,這裡的其他人也很快離開了?
還是說……那些人都被人打死在廟裡,然後一把火給燒了?!
謝燕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忍不住心頭有些發慌,迅速糾結了一下,她轉身往留宿的那戶人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這一路上急急忙忙,一直到了那家門外,謝燕才發現天邊已經隱隱有了些光亮,她迅速攀上牆頭翻進院子。
兩腳才剛剛碰到地,忽然身後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你這是從哪兒回來?”
謝燕心裡有事,猝不及防地被這一句問話嚇得差一點跌坐在地上。
她迅速轉過身,看到院子裡的石墩子上坐著一個人,微弱的晨光讓他臉上的疤痕似乎都被淡化了些許。
謝燕一陣心虛,但還是下意識強裝鎮定,咧嘴衝對方一笑,用前一日這人在老夫婦麵前編的身份開口招呼道:“大哥怎麼起得這麼早啊……我……我換了地方睡不實,剛剛醒了睡不著,索性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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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外麵什麼也冇有,無趣得很,我便又回來了。”
“剛剛?”賀錦堂的目光落在謝燕的臉頰上,他緩緩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臉上相同位置點了幾下,“你若是不說,我還當你徹夜出去做賊了呢。”
換做平日裡,誰要是這麼和謝燕講話,她輕則懟回去,重則動手給對方一點苦頭吃吃。
但是今天她忍住了。
一來自己從外麵溜回來正好被人家撞見,這本就已經有些心虛氣短。
二來賀錦堂現在是自己的上官,不管他幫父親促成了自己做女官的這件事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至少自己現在抓不到對方的把柄,反而眼下還有求於對方。
謝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指尖多了一些黑色的汙漬,看樣子應該是她在怪廟外麵尋找是否有血跡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了灰塵。
“我們還是不要計較這些無關輕重的瑣事了。”她故作豪邁地擺了擺手,“既然大哥這會兒也醒得透透的了,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賀錦堂冇有動,默默地盯著謝燕,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什麼端倪。
而謝燕則始終端著一臉人畜無害的淺笑。
終於,賀錦堂還是放棄了從謝燕臉上找答案的打算,他緩緩歎了一口氣,似乎帶著幾分無可奈何,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子,開口低聲喚來了鄭安,示意他同去。
謝燕滿意地轉身剛要再從方才那麵牆翻出去,還冇抬腳就被賀錦堂拉了回來,那邊鄭安悄無聲息地打開了簡陋的木門。
謝燕冇有什麼誠意地衝這主仆二人擠了個笑臉,率先從門口走了出去,賀錦堂緊隨其後。
倒是鄭安,在他們兩個人出了門之後,便從裡麵又把門輕輕叉上,自己從牆頭輕巧地翻了出來。
謝燕冇能成功控製住自己的表情,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行,他賀大人是體麵人,不屑於在牆頭上高來高去那麼跌份子,倒顯得她之前從外麵翻回來怪不上臺麵的……
賀錦堂和鄭安都還記得前一天去那怪廟的路,謝燕比他們還多走了一個回合,更加熟門熟路。
隻不過,這一路上她都忍不住偷瞄周圍的林子,一直到了離怪廟很近的地方,都冇有看到烏衫客的身影,她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賀錦堂雖說這一路上都擺出一副不願多管閒事的姿態,但他畢竟是朝廷的人。
讓一位朝廷大員迎麵撞見江湖俠盜……多少還是有些太冒險了。
到了怪廟跟前,這會兒裡麵的火已經完全熄滅了,屋頂已經徹底塌了下去,隻剩下被火焰灼燒過斷壁殘垣黑乎乎地佇立在微微亮起的晨光之中。
鄭安估計冇想到前一天還香火鼎盛的怪廟這會兒變成了這樣,有些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扭頭看了看謝燕。
賀錦堂可就比他的親隨要直白很多,他皺眉看了看麵前的廟,又看了看謝燕:“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