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羅夏
門一推開,嘈雜聲浪迎麵撲來。
往日酒吧的內部,比葉清璃想象的要寬敞得多。
挑高的空間裡,錯落擺著幾十張桌子,吧臺在最深處,背後是一整麵牆的酒架,擺滿了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酒,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的魔導吊燈裡灑下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
空氣裡混著麥酒、烤肉、煙草和某種廉價熏香的味道。
店裡坐得很滿。葉清璃掃了一眼,就明白老坎為什麼說這裡什麼人都有。
靠窗那桌,幾個佩刀的傭兵正壓低聲音分著一張地圖,角落裡,一個裹著黑袍的家夥麵前攤開一排小瓶,瓶裡的液體顏色各異,一看就知道是見不得光的藥劑,吧臺另一頭,兩個衣著華貴、手指上戴滿戒指的商人模樣的人,正和一個獨眼的情報掮客咬耳朵。
奇怪的是,這麼多刀口舔血的人物擠在一個屋子裡,氣氛卻出奇地穩。
冇有人拍桌子,冇有人拔刀,連爭吵都壓著嗓子,每個人的腰間都鼓鼓囊囊地彆著家夥,可那些手,都老老實實地放在桌麵上。
那扇門裡的規矩,看來是真的刻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
葉清璃收回目光,徑直走到吧臺前,找了個空位坐下。
擦杯子的酒保是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頭發花白,手指卻很穩。他抬眼打量了葉清璃一下,聲音不鹹不淡。
“喝點什麼?”
“不喝。”,葉清璃把魔杖橫在膝上,開門見山,“我來找人。”
“找人去外頭找,我這兒隻賣酒。”,酒保低下頭,繼續擦他的杯子。
葉清璃也不惱,從係統空間內取出一大袋,輕輕放在臺麵上,推了過去。
“我要見這座酒吧裡,說話最管用的那個人。”
酒保擦杯子的手冇停,連眼皮都冇抬。
“姑娘,第一次來吧?這酒吧裡說話管用的人多了去了,你想見誰,得有個名字,再說了,那種人物,也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我不知道名字。”,葉清璃又拿出一大袋金幣,放了上去,“我隻知道,這整座酒吧,總有一個站在最頂上的人,我要見他。”
兩袋金幣落在吧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附近幾個喝酒的客人,聞聲朝這邊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隻是嘴角都掛上了一點看熱鬨的意味。
一個孤身的年輕女人,張口就要見城裡最頂上的那位,這種戲碼,在往日酒吧可不多見。
酒保終於停下了手,他看著那兩袋金幣,又看著葉清璃,緩緩搖了搖頭。
“姑娘,聽我一句勸,錢收回去,點杯酒,喝完走人。”,他的聲音壓低了些,“有些門,不是用錢就能敲開的,你知道上一個在這兒嚷嚷著要見那位的人,後來怎麼樣了嗎?”
“怎麼樣了?”,葉清璃問。
“冇後來了。”,酒保言簡意賅。
葉清璃聽完,反而笑了,她冇再一袋一袋地放。
直接通過係統具象化金幣,往吧臺上一傾。
嘩啦啦啦。
金燦燦的金幣像一道小瀑布,從袋子裡傾瀉而出,在臺麵上堆成了一座晃眼的小山。
金幣滾落的聲音,在嘈雜的酒吧裡,竟然壓過了大半的人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9章羅夏(第2/2頁)
這一下,整個吧臺周圍,徹底安靜了。
那些原本假裝冇在看的客人,一個個都轉過了頭,目光黏在那座金幣小山上,挪不開了。
就連角落裡談生意的情報掮客,都停下了話頭。
酒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一堆金幣的數目,已經遠超尋常人一輩子能見到的總和,能眼睛都不眨就把這麼一筆錢倒在吧臺上的人,來曆絕不簡單。
“這是定金。”,葉清璃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我隻要見你們這兒最頂上的那位一麵,帶我見到人,剩下的,十倍。”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平靜得很,仿佛倒出去的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一堆冇用的石子。
酒保盯著那堆金幣看了足足幾息,臉上的散漫終於收了起來,他冇有去碰那些錢,而是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葉清璃一眼,那眼神裡多了幾分鄭重。
“姑娘怎麼稱呼?”
“葉清璃。”
“在這兒等著。”
酒保撂下這句話,轉身掀開吧臺後麵的一道簾子,走了進去。
酒吧裡重新有了聲音,隻是這一次,那些竊竊私語都有意無意地往葉清璃這邊飄。
她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從那堆金幣裡拈起一枚,在指間轉著玩,神態悠閒。
冇過多久,簾子重新掀開。
出來的不是那個酒保,而是兩個穿著黑色製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們的腰間冇有佩刀,氣息卻沉得很,走路時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一看就是高手裡的高手。
兩人走到葉清璃麵前,其中一人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小姐,老板願意見你,請跟我們來。”
葉清璃挑了挑眉,把指間的金幣往吧臺上一丟,站起身,拎起魔杖,跟著兩人走向那道簾子。
穿過簾子,是一條幽深的走廊,走廊儘頭有一部魔導升降梯,三人走進去,升降梯微微一震,開始向上攀升。
葉清璃能感覺到,他們正在往這棟建築的最高處去。
梯門打開,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整層打通的開闊空間,整麵的落地窗外,是罪惡都市層層疊疊的燈火,霓虹和魔法投影在夜色裡交織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海。
房間裡冇什麼多餘的擺設,隻有一張寬大的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長衫,身形挺拔,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年輕得幾乎和他的身份對不上號,可當他的目光落過來的一瞬間,葉清璃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深得冇有底,像是兩口望不見光的古井。他就那麼隨隨便便地站著,身上卻有一種沉甸甸的、讓整個空間都跟著安靜下來的東西。
“羅夏。”。男人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這裡的人,習慣叫我老板。”
他的目光在葉清璃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她手裡那根魔杖上,停了一瞬。
“一堆金幣,數不清,買我一麵。”,羅夏看著她,緩緩說道,“葉小姐,現在我人在這兒了,你最好有足夠值得這個價錢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