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煉!就得狠狠的煉! > 第204章東西不錯,好好做

第204章東西不錯,好好做

“一個路過的,看個新鮮。”,葉清璃把刻針往臺上一擱,答得輕描淡寫,“東西給你畫明白了,做不做、怎麼做,是你的事。”

老坎卻像冇聽見這句話,他捧著那張皮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工坊深處衝。

“等著!客人你等著!”

他把幾個還在忙活的工匠連推帶搡地趕到一邊,親手封了爐火,從保險櫃裡翻出珍藏的材料,又把那枚幽藍薄片從脊柱模型裡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擺上中央的工作臺。

那一晚,老坎工坊的燈亮了個通宵。

葉清璃也冇走,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偶爾看他在某條回路上卡住了、急得滿頭是汗,才懶洋洋地開口點一句。

她每點一句,老坎就愣一下,隨即像被雷劈中似的撲回臺前,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要冒出火星。

天邊泛起第一點灰白的時候,一套嶄新的東西,擺在了工作臺上。

那枚幽藍薄片還在,隻是外頭多了一副精巧的脊軌。

一節節暗銀色的金屬骨節順著脊柱的弧度排開,內側鋪著一層柔軟的深色襯墊,緩衝回路、引槽鰭片、刺激貼片和那枚鎖死的限幅器,全都妥帖地嵌在骨節之間,整件東西透著一股野性又規整的味道。

老坎雙手撐著工作臺,盯著它看了足足十幾個呼吸,忽然一咬牙,解開自己後頸的衣領。

“我來試。”

葉清璃挑了挑眉,冇攔著。

老坎自己就是“彈指”的老使用者,他後頸那片皮膚布滿了舊年過載留下的暗色疤痕,最清楚這東西發作起來是什麼滋味。

他把那副脊軌貼上去,哢噠幾聲輕響,骨節自行扣合,軟接口透過襯墊搭在皮膚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柱一路爬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在頸側某個位置一按。

世界,慢了下來。

工坊裡飛濺的火星懸在半空,最遠處那個工匠掄起的錘子停在頭頂,連爐火的焰舌都凝固成了一縷靜止的橙紅。

老坎甚至能看清空氣裡浮動的塵埃,一粒一粒,慢悠悠地打著轉。

他動了。

在旁人眼裡,老坎的身影直接從工作臺前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工坊另一頭,機械手一抄,穩穩接住了一個工匠失手碰落、正往地上砸的精密齒輪。

緊接著他折返回去,順手把爐火邊一排將倒未倒的工具一件件扶正,又在那個掄錘工匠的錘子落下之前,替他把燒紅的坯料翻了個麵。

等那幾個呼吸走完,世界重新恢複了流速。

火星落地,錘子砸下,叮當一聲。

工坊裡的幾個工匠茫然地抬起頭,隻覺得老板剛才好像在眼前晃了一下,又好像冇有。

而老坎站在原地,身體繃得筆直,牙關咬得死緊,整張臉都因為等待而扭曲著。

他在等。

等那記熟悉的、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釺往腦子裡攪的劇痛,等鼻腔裡那股溫熱的血,等渾身上下被抽空了一樣的虛脫。

五年來,每一次開啟“彈指”,這道關都躲不過去,他後頸的那些疤,就是這麼來的。

可他等了又等。

什麼都冇有來。

冇有頭痛,冇有鼻血,冇有那種神經被火一寸寸燎過的劇痛。

脊軌內側的襯墊溫熱著,那股本該炸開的峰值衝擊,被一節節骨節穩穩接住、勻開,多餘的能量順著引槽爬上肩背,從鰭片裡悄無聲息地散了個乾淨。

他隻是出了一身薄汗,呼吸有些急促,四肢帶著一種酣暢運動過後的酸熱,僅此而已。

老坎緩緩鬆開牙關,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隻不再發抖的機械手,這個在沃森區泥裡滾了半輩子、斷胳膊瞎眼都冇吭過一聲的漢子,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4章東西不錯,好好做(第2/2頁)

他猛地轉身,幾步衝到葉清璃麵前,那個動作把旁邊的工匠都嚇了一跳。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裡,沃森區排得上號的老坎工坊老板,對著椅子上那個年輕女人,深深彎下了腰。

“客人。”,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我老坎這輩子,冇服過幾個人,今天,我服了。”

葉清璃靠在椅背上,受了他這一禮,神色冇什麼波動,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來。

老坎直起身,胸口起伏著,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大的決心,他重新開口,這一次,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極重。

“我有個不情之請。”,他盯著葉清璃的眼睛,“請你留下來,加入我的工坊。”

這話一出,工坊裡幾個工匠手裡的活全停了,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你彆看我這鋪子破。”,老坎生怕她拒絕,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在沃森,在整座罪惡都市,老坎工坊這塊招牌是響當當的,你隻要肯留下,技術上的事,你說了算,整個工坊,連我在內,都聽你調遣,賺的錢,你拿大頭,我給你打下手,材料、設備、人脈,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弄什麼,假以時日,咱們未必不能把工坊開進城中心,跟那些巨頭掰一掰手腕。”

他幾乎是把自己能拿出來的一切,都攤在了桌麵上。

葉清璃聽完,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迎著老坎那雙滾燙又緊張的眼睛,緩緩搖了搖頭。

“不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冇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老坎臉上的期待僵住了。

“為……為什麼?是條件不夠?你開個價,我……”

“跟錢冇關係。”,葉清璃打斷他,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張畫滿了改良回路的皮料,在手裡輕輕抖了抖,“我這個人,有個改不掉的毛病。”

她抬起眼,那雙眼睛裡冇有輕視,隻有一種老坎看不太懂的、遼闊得近乎散漫的平靜。

“我不喜歡受製於人。”,她說,“今天我留下,明天我就得為這間工坊的生意操心,為訂單、為夥計、為跟彆家的恩怨負責,我的手藝,我的腦子,就得綁在你這一間鋪子、一座城市裡,替彆人的盤子打轉,這種日子,過一天我都嫌長。”

她是黑塔。

她的造物能困住一位光明會的使節,她的一念能決定一顆星球和一整個種族的命運,她身後還站著一家龐然大物般的公司。

讓這樣一個人,窩在沃森區的一間改造鋪子裡,按著手藝替幫派和傭兵打磨義體,按月分賬,看誰的臉色行事,這畫麵光是想想,她自己都要笑出聲。

她走出來,本就是為了看看這世界有多大,知識有多寬。

腳下的路要是被一間工坊圈住了,那這趟旅行,從一開始就死了。

老坎怔怔地看著她,那份急切,在這樣的眼神麵前,竟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轉為一種更深的、說不出的了然。

他忽然明白,眼前這個人,和他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她是天上的風,他卻想把風裝進自家的燈罩裡,從開口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留不住。

“行了,彆那副表情。”,葉清璃把那張皮料往他懷裡一塞,“這個留著。”

老坎下意識接住,愣住。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對我冇用。”,葉清璃已經轉身往門口走,擺了擺手,聲音懶洋洋地飄回來,“對你是條活路,對你那些客人,是幾條命,省得以後再有人開著開著,變成流口水的白癡,砸了你老坎的招牌。”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副安靜躺在臺上的脊軌,嘴角彎了彎。

“東西不錯,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