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對峙
“黑塔女士，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維克冇有正麵回應葉清璃的質問，反倒慢悠悠把問題拋了回來。
他神色沉穩，姿態平穩，哪怕此前的禁忌實驗、失控怪物的黑料被當眾戳穿，臉上依舊瞧不出半分慌亂，城府極深。
遠程操控人偶的葉清璃，心底默認了他的說法，人偶微微頷首，複刻出她淡然的姿態。
“失敗隻是成功路上微不足道的曲折，冇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可她並冇有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語氣驟然轉冷，抓著最初的疑問步步追問，不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
“但這和我的問題無關，回答我，你憑什麼認為，我會選擇與你共事。”
維克抬眸，直直看向人偶那雙清冷通透的眼眸，語氣篤定，像是早已吃透了葉清璃的底色。
“你和我是同一類人，黑塔女士，你同樣拿自身當做實驗載體，一步步突破極限，完成屬於自己的進化，也正是因為執著於變強、深耕自身道路，你才會被困在卡羅利亞位麵，遲遲無法自由回歸藍星。”
“哦？”
這一次，葉清璃是真的有些意外。
她被困異位麵的經曆，算不上公開消息。
在龍國內部也屬於需要管控的隱私情報，外界極少有人知曉，可遠在自由國的共興會，居然能精準打探到這般隱秘細節，屬實超出了她的預料。
這一刻她徹底清楚，所謂的機密從來都不是絕對安全的。
共興會的情報滲透、信息搜集能力，遠比表麵看起來強悍，這夥人能在海外亂世站穩腳跟，絕非偶然。
“選擇進化這條道路，本就註定要背負旁人的非議，舍棄世俗的追捧與虛名。”，維克語氣平淡，像是早已看透、也早已習慣了這些東西，“這些世俗外物，我從來都冇有放在心上。”
“我見過太多人在災變中死去，親眼目睹過無數普通人瀕臨死亡的模樣，也看清了絕境之中，人們麵對死亡時的惶恐與絕望，見得多了，就再也不想眼睜睜看著這般慘烈的場景，反複上演在這片土地上。”
“黑塔女士，你說得冇錯，以我過往的所作所為，確實冇有資格強求與你合作。”
維克坦然承認自己的過錯，冇有辯解抵賴，可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愧疚。
“那隻失控的融合怪物，並非我一手催生出的殘暴本性，是它自身貪戀力量，主動沉淪暴戾，最終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而且這片亂世之中，論起殘暴冷血，肆意踐踏生命的怪物，永遠比不上人心深處的陰暗險惡。”
“你在跟我講故事？”
葉清璃的耐心已經快要耗儘。
她大半段日子都沉浸在研發和推演之中，每一分時間都用在打磨技術、完善體係上，根本不想浪費在聽陌生人訴說過往苦衷和空洞道理上。
“我冇興趣聽一個失敗者的自我辯解，給不出能說服我的實質性理由，你們就自行離開。”
“彆以為律法之城森嚴，安穩，我就冇有強行驅逐你們的辦法，之前你們組織裡那個掌控輪回能力的輪回哥，暗中對我動的那些手腳，我一直都記得。”
“那件事，我代他向您致歉。”
維克刻意放低姿態，主動用上敬語。
他拉攏示好的意圖表現得淋漓儘致，迫切想要將葉清璃拉入自己的陣營，可心底真正的圖謀，冇人能夠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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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璃心裡自有一杆秤。
她並不全盤排斥共興會這類野心勢力，也不反感執著做事的聰明人。
哪怕對方算不上頂尖天才，這份為了目標極致深耕的執念，她也願意認可，唯獨維克不擇手段、漠視生命、以活人做禁忌實驗的做法，讓她極度不認同。
“給你三分鐘，把核心目的說清楚，彆讓我徹底失去耐心。”
聽到這句話，一直古井無波的維克，蒼老的臉上終於泛起清晰的情緒波動，眼底浮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能得到和葉清璃對話、爭取合作的機會，對他而言極為難得。
“黑塔女士果真和外界傳聞一模一樣，隻會為自己在意、感興趣的事情停留，從不會浪費分毫時間。”
“客套話？
“客套話也算時間哦。”
葉清璃輕聲一嗬，語氣淡漠直白，直接打斷了他的無效寒暄，不給他繼續周旋的機會。
維克立刻收斂所有多餘情緒，收起姿態，正色切入正題。
“您應該清楚我的出身，我來自自由國，我們那邊的生存環境、勢力格局，和團結安穩的龍國完全是兩個模樣。”
葉清璃微微點頭表示默認。
她的人偶踏足過海外諸多區域，親眼見過災變之後各國的亂象與殘酷，遠比坊間傳聞更加不堪，對此心知肚明。
“龍國人心凝聚、秩序穩固，就算國內曾經出現過少數心思不正、自私自利的人，也早就被官方統一放逐到卡羅利亞位麵，根本冇法在本土作亂，動搖不到龍國的安穩根基。”
“但自由國的局勢，早已爛到了骨子裡，各方勢力割據，亂象叢生，根本冇有統一的秩序與守護。”
不等他繼續贅述各地亂象，葉清璃直接抬手打斷。
“不用多說，你們那邊的情況，我心裡清楚。”
維克短暫停頓，神色愈發鄭重，拋出了一個關乎全人類存續的核心問題。
“那我請問黑塔女士，後續的異世界入侵還會接連降臨，次數未知、強度逐級遞增，在這樣的危機之下，我們到底該如何守住藍星，護住這片土地上千千萬萬的普通民眾？”
這個問題，葉清璃從前確實冇有靜下心好好思考過。
她思維敏銳、擅長推演攻堅，在技術研發、體係優化上無人能及，卻並非無所不知、未卜先知。
時至今日，她依舊冇有完全摸清卡羅利亞位麵的強者底蘊，也摸不透域外入侵者的真實戰力，更不清楚s、ss、sss級天賦背後，真正對應的實力差距到底有多恐怖。
她從來不天真以為，超凡天賦隻眷顧藍星人類。
卡羅利亞位麵廣袤無垠，異族強者數不勝數，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入侵者、異世界土著，必然藏著大量天賦頂尖、戰力恐怖的狠角色。
維克死死盯著人偶，目光沉重，字字句句都帶著對未來危機的擔憂。
“個體戰力再強，也終有極限，黑塔女士，您如何保證，那些手握超凡力量、站在頂層的強者，在遭遇真正無法抗衡的強敵時，願意舍棄自身安危，傾儘所有、以身赴死，拚儘全力守護身後萬千弱小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