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淮西起兵
光明頂大殿,
一麵牆壁上懸掛著一幅超大的絹質地圖。
囊括整個大元疆域,
其中不少地方貼著紅色小旗,這些貼紅旗的地方,是明教的分壇所在地。
還有些地方,貼著其他顏色的小旗,
這是標記的其他一些反元勢力。
江悍和明教眾高層站在地圖前,
楊逍沉聲道:
“元廷入主中原近百年,視漢民如螻蟻,苛政暴虐、橫征暴斂,權貴奢靡無度,百姓流離失所。百年以來,我漢人受儘欺淩壓榨,白骨露於荒野,餓殍遍布九州,此等屈辱苦難,早已罄竹難書!”
“如今大元早已腐朽入骨、根基糜爛。元順帝怠於朝政,沉迷酒色奢靡,朝中權臣結黨營私、相互傾軋,地方官吏層層盤剝、魚肉百姓。近年天災頻發,中原、江淮連年大旱蝗災,顆粒無收,百萬流民無家可歸、食不果腹,而元廷權貴依舊高居廟堂,奢靡享樂,對天下蒼生疾苦視而不見。”
此時的大元,早已不複當年橫掃歐亞的鼎盛雄風,
朝堂腐朽、軍備廢弛、民心儘失,天下烽煙早已四起,各處暗流洶湧。
自至正年間以來,天下百姓不堪重壓,紛紛揭竿而起。
白蓮教信徒遍布南北,劉福通、韓山童率先舉起紅巾義旗,攪動中原風雲,
徐壽輝割據江漢,雄霸川楚之地,
各路流民義軍、地方豪強此起彼伏,大小起義數不勝數,早已徹底打亂元朝的地方統治體係。
元廷雖號稱坐擁百萬鐵騎,卻已是外強中乾。
昔日縱橫天下的蒙古精銳,早已在百年安逸中腐化墮落,軍紀渙散、戰力參差,將士耽於享樂、疏於操練。
邊軍常年疲於鎮壓各地叛亂,奔波不休、疲態儘顯,
內地州縣守備空虛、兵無戰心,麵對遍地起義,早已顧此失彼、捉襟見肘,隻能被動疲於應對,全無半分昔日霸主雄風。
江悍看著地圖,沉聲道:
“我明教,向來以驅除韃虜、光複漢家河山、拯救蒼生為己任!昔日教中群龍無首、人心渙散,隻得隱忍蟄伏、苟且偷安。而今我教危局已解,人心已聚,軍備已足,再無隱忍蟄伏之理!正是厲兵秣馬,逐韃虜、複漢土,救萬民於水火的好時機。”
明教眾人紛紛點頭。
以往明教雖有抗元之心,各地分舵也偶有襲殺元兵、反抗暴政的舉動,但始終是零散自發的行為。
總壇無主、政令不一、派係林立,從未有過統一的綱領、統一的軍隊、統一的號令,在元廷眼中,不過是遍地流寇、零散亂黨,從未將明教視作心腹大患。
楊逍率眾人拱手道:“教主此舉,順天應民、造福萬世!驅逐胡虜、光複漢土,乃是我明教千年夙願,屬下誓死追隨教主,萬死不辭!”
殷天正、韋一笑、五散人、五行旗主紛紛拱手行禮,
“誓死追隨教主!”
楊逍又問道:“教主,可有全盤計劃?”
“寶庫已經開啟,接下來要搭建軍政體係,設立軍政、糧草、軍械、情報、刑罰五大中樞,權責分明、各司其職、層級森嚴、令行禁止,徹底杜絕昔日鬆散自由、徇私推諉、派係對立的亂象。”
“兵力整編同步推進,以五行旗精銳為核心。五行旗人人皆是三流以上武者,精通行軍布陣、攻防戰法、專項技藝,乃是明教基層精銳。挑選部分小旗、旗眾下放至各分壇分舵,擔任隊長、什長,操練教眾,儘快拉起一支不少於兩萬人的隊伍。”
“情報戰線全麵鋪開,風門弟子全員出動,化整為零潛入天下各州府,探查元軍布防、城池守備、糧草囤積、官吏動向、群雄局勢,為後續擴張鋪路搭橋。”
“至於你等,楊逍統籌後勤調度事務,殷法王、彭瑩玉、冷謙、說不得、周顛協助。鐵冠道人負責對內情報網,韋一笑負責對外情報網絡。五行旗旗主各自統籌麾下兵種。”
“至於如何起兵!”
江悍走到大地圖前,點了一處地方。
“淮西?”
眾人出聲問道。
“對,淮西。”
“這幾年,江淮地區連年大旱,饑民何止百萬,我明教在當地分壇根基深厚,隻要我明教振臂一呼,頃刻便可收攏無數流民充作兵員。”
“濠州鐘離,有蒙元在南方最大的軍馬場,我們占領此地後,可獲取大量戰馬;滁州、和州兩山夾江、易守難攻,可依山屯兵、沿江屯田,囤積糧草,收編巢湖漁民組建水師。”
“北麵,是劉福通的紅巾軍,他恰好擋住蒙元北方主力,令元軍一時無法集結兵力南下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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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我們攻占采石、當塗、蕪湖,控製長江北岸渡口,打通渡江通道,截斷蒙元南北漕運糧道,繳獲漕船、糧草與軍械,收編巢湖水師,成型明教水軍,具備跨江作戰能力。”
“隨後進攻鎮江、丹陽、金壇,切斷元軍江南援軍東路通道,繼而主力圍攻集慶(南京),集慶將是我明軍龍興之地。”
“集慶背靠鐘山、前臨長江天險,水係密布,形成雙層天然屏障,乃是江南財賦核心、糧倉織坊重地、鹽運交通樞紐。此地四通八達,西控江西、東壓浙西、北扼淮東、南連浙東,是平定江南的核心支點。”
“而後我們可兵分三路,東路攻取浙西、掌控太湖糧倉,南路攻取江西、築牢湖廣屏障,西路攻取荊襄、牽製蒙元湖廣駐軍。”
“至此,淮西全境、江東、太湖流域、江西大部儘落我明教之手。”
“其後傳令各地分壇,山東、河南、荊襄、浙東、閩地、兩廣同步舉義,各自占據州縣,分散元軍兵力,令元廷四處平叛、兵力稀薄,無力集結大軍圍剿我應天主基地。”
“屆時我明教坐擁淮西江東,陳友諒割據武昌,方國珍占據浙東沿海,陳友定鎮守福建,其餘各路小勢力各自割據,元廷已然無力掌控南方局勢。”
明教眾高層聞言無不震驚。
教主深謀遠慮,竟早已將天下局勢推演至如此深遠。
江悍回頭看向眾人:“自起兵之日起,明教廢除江湖宗門舊製,改製為軍政一體的義軍,定名——明軍!”
眾人激昂振奮,齊聲高呼:
“謹遵教主號令!!!”
此後數日,
明教全速運轉,進入緊鑼密鼓的整軍備戰狀態。
全新的軍政體係正式建立。
五行旗抽調部分人手分派至各地分壇,著手操練在冊教眾。
一月之後,
江悍於光明頂大殿召開全體大會:“今日,我將帶領諸位奔赴淮西,開啟反元大業,自淮西起兵,光複漢家山河,諸位可願跟隨?”
“誓死跟隨教主!”
“好,出發!”
江悍率領明教眾人,曆經數月趕路抵達淮西,沿途所見儘是流離失所的流民。
淮西數年災情慘烈至極,至正四年全境大旱,繼而蝗災肆虐、顆粒無收,隨後大規模瘟疫爆發,百姓飽受饑疫雙重劫難,
淮西之地十室九空。
朱元璋的父母兄長,便是殞於此時。
此後數年,
淮西災情反複不絕,黃河連年決堤,河水南侵奪淮,淮西低窪田地常年被泥沙淤積淹冇,旱災、蝗災、瘟疫循環往複,官府不曾開倉賑災,反倒一味催繳賦稅、苛索百姓。
元廷又強征十餘萬民夫疏浚黃河,
淮西無數百姓被強征徭役,自帶口糧勞作,官吏克扣糧餉、肆意打罵,全然不將漢民當人看待,役夫死者不計其數。
江悍一行人抵達濠州,濠州下轄鐘離、定遠、懷遠三縣,
分壇壇主即刻前來拜見。
“見過教主。”
“如今此地形勢如何?”江悍不做多餘寒暄,直入主題。
“回教主,如今濠州分壇已有教眾三千,可串聯呼應之人更多,隻要教主振臂一呼,追隨民眾不下數萬。”
“軍馬場牧馬人多為漢人,其中暗藏我教眾五十餘人。馬場守軍為蒙元一個中千戶所,額定戰兵五百,實際僅三百五十人左右,精良鐵胄不足五十副,其餘守軍僅有皮甲、短刀、弓箭,無重型守城器械,且兵力分散駐守各處草場,我軍周密部署,便可一舉奪下馬場。”
“濠州城內設下千戶所,額定兵員三百,實際守軍僅兩百,鐘離、定遠、懷遠三縣散落可戰之兵不足一百五十人。”
“更遠的安豐路,設萬戶府,駐守蒙元正規軍三千五百人,距濠州兩百餘裡,全員集結開拔,至少需三日光景。”
江悍微微頷首,
轉頭對明軍一眾高層道:
“這濠州,便是我明軍正式起兵之地。三日整軍備戰,三日後一舉攻克鐘離、定遠、懷遠三縣,全境占據濠州,順勢奪下馬場,肅清境內所有蒙元守軍。”
“為阻截廬州援軍,我軍於定遠西側的岱山隘口設伏。”
眾人看向地圖,此處兩山對峙、中道狹長,山道綿延三裡,兩側山林茂密、高地林立,穀底僅一條土路通行,最窄處不足三丈,騎兵與糧車無法並排展開,乃是絕佳的伏擊要地。
“教主英明,我等謹遵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