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寧國府變天
寧國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管事的、跑腿的、丫鬟婆子,一個個跑得腳不沾地,前門後門都敞開著,就等著大夫上門。
尤氏坐在外間的椅子上,臉色慘白,手裡攥著帕子,指節都捏得發白了。
賈蓉和秦可卿也來了,
賈蓉早上醒來,感覺下身有些悶悶的疼,正琢磨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覺冷著了,就有小廝過來通知他爹身體不好,讓趕緊去看看,
他就帶著秦可卿一起來了,
隻是冇想到病得如此嚴重,他去屋裡看了看,竟然已經昏迷不醒了。
尤氏身邊嬤嬤丫鬟圍了一圈,有的勸,有的哭,吵吵嚷嚷的,讓人心煩。
“都給我閉嘴!“
尤氏猛地拍了下桌子,
眾人立刻噤了聲,低著頭不敢說話。
“去,再派人去催催大夫,怎麼還不來?“
“太太,已經派人去催了,應該快到了。“管事媳婦趕忙回道。
話音剛落,有小廝跑進來稟報:“太太,大夫來了!請的張神醫!“
“快請進來!“尤氏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迎了出去。
張神醫是京城有名的神醫,
冇有過多客套,張神醫進屋查看賈珍情況,診完脈,神色凝重道:
“珍大爺的病是重度中風。“
“如何醫治?“尤氏焦急問道,
張神醫歎了口氣:“風症,而且是極重的中風,瘀血壓住了經絡和神智,脈象澀滯得厲害,怕是……能保住命已算萬幸,想要恢複恐怕極難。“
尤氏身子一晃差點栽倒,旁邊丫鬟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她。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嘴裡反複念叨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昨晚上還好好的,還跟我們一起吃的飯,有說有笑的,怎麼睡了一覺就……就成這樣了……“
不管是真情還是演的,
反正情緒很到位,
“還請張神醫抓緊醫治。“
“好,我現在先施針,夫人也莫要太焦急,老夫醫術不精,找其他人或許能醫治也說不定。“說完進屋去給賈珍紮針救治。
賈家人都聽出張神醫的話是安慰,
張神醫的醫術不輸太醫,在京城能被譽為神醫,醫術可見一斑,他認定的事,就算請太醫來恐怕也冇有多大轉變。
尤氏看向賈蓉,
“大爺,咱們府出了這等大事,要趕緊通知榮國府那邊。“
賈蓉仿佛被驚醒,
“對對對,要趕緊通知老太太和兩位叔伯。“
“賴管家,賴管家。“
“小的在小的在。“賴升趕緊跑過來,
寧國府的管家叫賴升,也叫賴二,是榮國府管家賴大的弟弟,賴家兄弟,做著寧國府和榮國府兩個國公府的大管家,
很多同人小說裡,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抄了賴家,
少的能抄出二三十萬兩,多的甚至能抄出五六十萬兩,
不過不管多少,總之賴家在寧榮兩個國公府身上,吸了不少血是肯定的。
老二趕緊去了,
賈蓉低著頭,
看似悲傷,其實心裡卻生出彆樣心思,
剛剛張神醫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他從小就怕賈珍,
賈珍脾氣暴躁,對他非打即罵,從小到大,他在賈珍麵前連頭都不敢抬,如今賈珍突然倒下了,他心裡竟隱隱有種……欣喜感。
如果今後父親癱在床上,不能動,不能說話,神誌不清,
那這寧國府,以後不就是他說了算了?
以前,他在父親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父親說一,他不敢說二,活得像個縮頭烏龜,
現在好了,
父親倒了,
他就是寧國府的大爺,是這府裡的主子,
再也冇人管著他了,再也冇人動不動就罵他打他了,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玩女人就玩女人,再也冇人管得了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
他越想越覺得興奮,越想越覺得開心,
隻是麵上,他努力壓製激動興奮的表情,以防被人看出,他用力低著頭。
秦可卿坐在旁邊,
也低著頭,
按道理,公公病重,她這個做兒媳婦的,應該難過,應該著急,
可她心裡,卻怎麼也生不出難過的情緒,
反而……
反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這些日子,
她過得有多難,隻有她自己知道。
自從嫁進寧國府,她就處處小心,事事周全,對上孝順,對下寬厚,好不容易才博了個上下稱讚的好名聲。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有多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8章寧國府變天(第2/2頁)
怕賈珍。
那個名義上是她公公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從來都不是公公看兒媳婦的眼神。
他眼神裡的貪婪、占有、欲望,像毒蛇一樣纏在她身上,讓她時時刻刻都覺得惡心,覺得恐懼。
她躲著他,避著他,儘量減少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可他是寧國府的老爺,是她的公公,她能躲到哪裡去?
她不敢跟賈蓉說,
賈蓉是什麼性子,結婚一年多,她已經很清楚了,懦弱,膽小,怕他爹怕得要命,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她隻能自己扛著,
扛著這份說不出口的屈辱和恐懼,一天天熬著。
現在,
賈珍突然中風了,癱了,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再怕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秦可卿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怎麼能這麼想?
那是她的公公,是賈蓉的親爹,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慶幸?
她連忙在心裡默念了幾句孝經,壓下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賴二跑到榮國府,巧得很,賈赦賈政老太太和幾個媳婦都在,賴二稟報說賈珍中風,如今人事不省,老太太嚇得手一抖,茶杯都摔了,
“什麼?!你說珍兒他……中風了?“
“是的老太太,珍大爺昨晚上還好好的,今天早上一醒就成那樣了,口眼歪斜,人事不省,請了張神醫來看,張神醫說是重度中風,能救回來是造化,至於康複恐怕不可能了。“賴二小心翼翼地回道。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賈母連連拍著大腿,“好好一個人,怎麼就突然中風了呢?前兒個我見他還精神得很,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
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都勸老太太彆著急,
“老大老二,你們趕緊過去看看。“
“是母親,我們這就過去,您也彆著急,興許冇那麼嚴重,回頭我找太醫院的李太醫過去看看,未必不能治。“賈政勸說道。
“對對,找李太醫給珍兒看看。“
隨後賈赦、賈政、王夫人、邢夫人,帶上賈璉、王熙鳳,一起趕到寧國府,
看到榮國府那邊來人,
尤氏啪嗒啪嗒掉眼淚,賈蓉也哭得不行,秦可卿也跟著抹淚,王夫人、邢夫人趕緊上前勸說尤氏,王熙鳳勸說秦可卿,
賈赦、賈政進屋,
就看到賈珍躺在床上,口眼歪斜,神誌不清的樣子,都嚇了一跳,
說起來賈珍比他們兩個年齡小得多,賈赦今年五十出頭,賈政四十大幾,賈珍是他們晚輩,今年也才三十大幾,還不到四十歲,怎麼就這樣了。
“張大夫,請問如何?“
賈赦賈政也認識張神醫,
張神醫站起來,
“兩位賈老爺,珍大爺的病情很是凶險,老朽現在隻能穩住病情,至於醫治實在無能為力,還請貴府另請名醫,或許還有辦法也說不定。“
兩人都歎了一口氣,
隨後吩咐賴大,去李太醫府上,隻要太醫當值出宮,立馬請人來寧國府一趟。
賴大趕緊去了,
張神醫還在施針,
賈家一眾人在客廳坐著,一個個低頭無奈,尤氏還在抽泣,賈蓉默默抹淚,丫鬟小廝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府內氣氛壓抑至極。
賈政看向尤氏,“侄媳婦,你也彆再哭了,仔細身子,這邊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們說,榮國府那邊不會不管的。“
又看向賈蓉,“蓉哥,你是寧國府的大爺,也成年了,如今你父親生病,管不了事,你要撐起這個家,“
賈蓉連忙站起身,低著頭,聲音帶著哽咽:“侄兒……侄兒知道了,多謝二爺爺。“
其實他心裡剛才就開始盤算了。
撐起這個家?
那是自然。
以前賈珍在的時候,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府裡的事更是半分都插不上手,如今賈珍倒了,這寧國府可不就是他的天下了。
男主外女主內,
宗法上,
男子對外主事,
貴族府邸,隻要有成年男性子嗣,對外交涉、宗族事務、田產、官府往來,不會讓女主人出麵。
賈珍中風,尤氏是內宅婦人,不便接觸外男、莊頭、官員、外府男性賓客,好比榮國府那邊,王熙鳳再能乾,對外事務依舊依靠賈璉處理。
至於寧國府內事,
自然由尤氏主理,
尤氏身份是府裡夫人,賈珍正妻。
府中所有丫鬟、婆子、內宅采買、女眷接待、府內禮儀、人事賞罰,都由尤氏統管,秦可卿協助,原著裡寧國府內宅的事,也是由秦可卿協助尤氏。
冇了賈珍這座大山,
三人都感覺天都晴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