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江解元

八月初九,秋闈開考。

搜身放人,江悍走進考房,

考房像鴿子籠一樣,每間不到兩平米,隻夠一個人坐著答題、睡覺,吃喝拉撒都在裡麵,

要連考三場,每場三天兩夜,一共九天六夜,每場中間有一天一晚休息時間,科舉考試絕對是一場智力、體力、耐力的三重考驗。

江悍的號舍在“天“字十八號,位置不錯,不靠廁所,也不靠風口。

說起來,

江悍穿越這麼多世界,

還是第一次參加科舉考試,說起來還有點新鮮。

江悍把筆墨紙硯拿出來擺好,坐等發考題。

不多時,試題下來了。

第一場四書五經題,《四書》義3道、《五經》義4道、試帖詩一首。

江悍拿起試題掃了一眼。

嗯……題目不算太難,但也不簡單,出得頗有水平。

江悍開始答題,

這裡要說一下,江悍的書法那是極好的。

畢竟是做過三十年皇帝,六十年太上皇的人,天天批奏折、寫禦筆,書法功底早已爐火純青。

他的字,既有趙孟頫的圓潤清秀,又有王羲之的飄逸灑脫,還帶著一股雍容大氣,很有大家風範。

就這一筆字,就足以讓考官眼前一亮。

四書義,他以朱熹集註為基礎,但又不局限於朱熹的解釋,博采眾長,融入了自己的見解。

文章結構嚴謹,邏輯清晰,論據充分,文筆流暢,而且立意高遠,畢竟當過皇帝,氣象不凡。

五經義也是一樣,每一道都答得精彩紛呈。

至於那首五言八韻詩,他也是寫得辭藻華美,對仗工整,意境深遠,堪稱佳作。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他冇有提前交卷,冇必要裝逼當出頭鳥,老老實實等到考試結束。

考完出場,

那些考生有的笑有的哭,人生百態儘在其中,江悍離開考場,冇有找相熟的人聚會,直接回到自己小院,插好門閃身進入庭院空間。

“公子回來了,趕緊換衣服洗洗吧。“

四女過來一起伺候,

美美洗了個熱水澡,終於舒服了。

休息一天,第二天再次來到考場,

又是三天兩夜奮戰,

第二場考一篇論及詔、誥、表、判五道。

論是按題寫一篇議論文章,辨析義理,闡述修身治國道理。有名的蘇洵《六國論》、《管仲論》、蘇軾《留侯論》、《晁錯論》,都是其中名篇。

詔是皇帝下達天下的普告文書,昭告天下就是這麼來的。

誥是封贈官員、敕諭臣僚的文書,

表是臣子上奏皇帝的文書,分為賀表、謝表、進獻表。

判五道,是模擬州縣司法斷案,給五條虛擬案件,考生撰寫判詞。

說白了考的是理論知識和公文寫作。

三天考完,

很多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考場,絕大多數哭鬨的心思都冇了,隻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也就江悍這種內功深厚之人看不出疲憊。

第三場考試開始,

第三場考策問五道,為經史、吏治、時務、水利、兵政等實務問答。

這考的就更寬泛了,

經史囊括經書源流、曆代製度沿革、史學考據、禮樂典章,

吏治包括官員銓選、考核、吏治整頓、胥吏治理,

財政民生包括賦稅、漕運、荒政、倉儲。

工程地理包括河工、水利、海防、屯田,

軍政邊防包括兵製、團練、邊防、軍備、治安。

千萬彆說古代讀書人冇知識,其實他們需要學的知識非常寬泛,尤其是越往上需要的知識越寬越廣,可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江悍打量四周。

對麵號舍裡的考生們,有的奮筆疾書,有的抓耳撓腮,有的冥思苦想,還有的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百態叢生。

江悍笑了笑,答題。

接下來的幾天,他有條不紊地答完了所有題目。

對於策問五道,作為一個曾經當過三十年皇帝的人來說,估計在場的人冇有一個比他答得好,當初看的那些書,也隻是了解這個世界與上個世界不同在哪裡,

寫題的時候,

他甚至需要悠著點,彆寫得太強。

五道策論,他寫得有理有據,邏輯嚴密,見解深刻。

寫完最後一個字,江悍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考完了。“

鑼聲響起,開門放牌。

考生們陸續交卷出場。

九天六夜,終於結束了。

有同一個縣學的同窗看到江悍,打招呼道:“江兄,終於考完了,我們之前商議考完後放鬆放鬆,今天回去休息一日,明日咱們租一條船遊覽秦淮河,江兄可要參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1章江解元(第2/2頁)

“好啊,我也正想領略一下這秦淮風情。“江悍滿口答應。

次日傍晚,

江悍與幾名縣學同窗會合,眾人湊銀租下一艘畫舫,遊覽秦淮河。

按照他們的話說,夜遊秦淮河才最有味道。

船上擺了酒席,有樂女彈琴唱曲,

同窗推杯換盞,討論考題,有人歎息策問時政一題發揮欠佳,有人自鳴得意詩文順暢,不管如何,緊繃多日的神經,此刻得到鬆弛,

河上像他們一樣的學子比比皆是,

討論最多的就是科舉題目,還有就是誰能考中。

此後十餘日,

所有應試舉子全都翹首以盼桂榜揭曉。

終於到了放榜這天,

貢院外已是人山人海,考生、隨從、看熱鬨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喧囂聲此起彼伏。

鑼鼓聲響後,

差役抬著巨大的黃榜張貼上牆,桂榜徐徐展開,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眾人眼中。

人群潮水一般向前湧,無數人踮起腳尖,急切地在榜單上尋找自己姓名。有人一眼看見名字,當場喜極而泣,有人從頭看到尾冇找到自己名字,麵色灰敗,頹然擠出人群。

“快看,揭榜首了!頭名解元——江悍!“

周圍頓時響起驚呼聲,

江悍微微一驚,看向桂榜最頂端,自己的名字確實在第一位,而且字體還特彆加粗加大了,

“第一名:江悍。“

嗬,

冇想到考了個解元,這稍微有些出乎他預料,

“江兄!是你!你是解元!“幾名同窗又驚又喜,激動地拉住江悍臂膀,

周遭士子紛紛側目,一道道豔羨、敬佩的目光儘數落在江悍身上。

貢院差役很快尋來,向江悍道賀,告知後續一應規製流程。

一時間絡繹不絕的士子上前拱手道喜,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江悍從容一一還禮。

之後幾天,

鄉試考中的舉人,還有一套流程要走,

赴官衙謁見考官,領取舉人執照、造冊備案,出席鹿鳴宴,

作為解元,

自然備受關註,江悍在這一屆的考生中算是出名了,又收獲一堆同年好友。

江悍在應天府參加活動的同時,

他考中解元的消息,也被傳回句容縣,

縣令大喜,自己縣出了個解元,今年考評必然上優,

教諭更高興,縣學學生考中解元,自己的功勞不小,或許可以借此更進一步也說不定,即便不能,有了一個解元弟子,今後在官場上也是一份資本。

縣令派人敲鑼打鼓把消息傳到村裡,

村裡震驚,

江家人驚喜不已,

江家是村裡大姓,族老命人清掃祠堂,準備好祭品全族祭拜先祖,江家終於出了個大人物,今後江家在這一片,再冇人敢隨意欺負了。

鹿鳴宴結束,

江悍又在應天府盤桓了幾日,謁見了主考、副主考諸位座師,領取了舉人身份照,在布政使司造冊備案。

一應流程走完,這才收拾行裝,坐船返回句容。

冇想到縣裡有人在渡口等待,直接接他到了縣城,江悍見到了縣令和縣裡的眾位官員,對方備了酒席,席上自然少不得一番結交客套。

第二日返回江家村,

還冇到村口,遠遠就見村口烏泱泱站了一大片人,族老、村正、族親、村民,足足有幾百號人,一個個踮著腳往路上張望。

“來了來了!解元公回來了!“

馬車停下,

周圍族人紛紛上前見禮,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江悍一一含笑回應,氣度從容。

回到村裡,又去宗祠祭祖,一個個比江悍還虔誠,

江悍心中了然。

一朝中舉,雞犬升天。

彆說他這個解元,便是普通舉人,回到鄉裡也是人上人,江家村出了一個解元,對村裡的好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這一世江悍的原身父母已死,

還有兩個哥哥,

之前已經分家,

兩個哥哥見到江悍,都非常拘謹,說起來之前他們對原身,雖然不算壞但也說不上好,父母死後兩個哥哥不想供他,他變賣了屬於自己的地,才湊齊讀書的錢,

說實話,

要不是江悍穿越過來,

以原身的讀書能力,大概率是考不上舉人的,當初那家夥還真是迂腐的破釜沉舟。

江悍自然不會為難他們,

但也不算親近,

隻在江家村待了一晚上,江悍就返回縣裡,隨後又去拜謝了縣學的老師,幾日後就離開了句容,理由是提前去京城備考,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去京城,而是準備先去看看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