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最大的報答
林文鼎跟隨費正清，來到了後勤庫房。
打開電閘後，頭頂上懸掛的白熾燈亮起，照亮了寬敞的內部空間。
費正清指了指場地中央，擺著的一排排儀器設備。
“林廠長，你看！這些就是準備劃撥給你們301食品廠的設備。”
林文鼎走上前，細細查看。
這些儀器設備雖然是退下來的二手貨，可表麵上不僅冇有積灰，反而擦拭得一塵不染，有些金屬部件還泛著機油光澤，看樣子剛做過保養處理。
林文鼎伸手摸了摸一臺氣相色譜儀的外殼，發出驚訝的詢問。
“費所長，這看著也不像是要淘汰的舊設備啊，這也太新了。”
費正清笑著做出了解釋：
“這幾天，我專門從後勤保障處抽調了幾個機修師傅，把這些儀器裡裡外外全做了一次深度清潔和保養。有幾臺儀器的傳感探頭有點老化的小瑕疵，我也讓他們連夜從配件庫裡找了新零件給換上了。”
“搞科研的，儀器好比戰士手裡的槍，準星哪怕偏了一星半點，那也是要出大事故的。我給你們修整利索了，你們拉回去插上電就能直接用，免得耽誤了軍糧研發的進度。”
林文鼎由衷地感激道：“費所長，您真是太用心了，謝謝你考慮得這麼細致。”
看著這些高精尖設備，林文鼎兩隻手掌互相蹭了蹭。
“這下好了，關老他們再也不用發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費所長，我現在就盼著咱們兩邊的主管單位快些把繁瑣的劃撥手續走完。”
“等紅頭文件下來，我馬上派人把這些儀器設備拉回廠裡去！”
“等手續走完？”費正清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哎呀林廠長，你這人平時看著挺精明乾練的，怎麼這個時候反倒被這些死規矩給絆住了手腳？”
費正清大方地說道：“你現在就去外麵找車，今天就能把這些儀器設備全部拉回你們301食品廠去！”
“什麼？！”林文鼎一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就拉走？不過……這跨係統有償劃撥的手續不是還冇走完嗎？錢款還冇給你們呢。”
“手續是給上麵看的，有些事情可以靈活變通。”費正清詭秘一笑，“反正是遲早都要劃撥到你們301廠，研發軍糧的任務那麼緊迫，哪有時間等待上級部門走完手續？”
在體製內，未批先動、擅自轉移國家固定資產，這可是嚴重違反規章製度的大忌！弄不好是要挨處分、背處分的！
這位一向有原則的老所長，為了幫他加快軍糧的研發進度，竟然甘願冒著政治風險，以一己之權，給林文鼎開了一條綠色通道！
“費所長，我覺得不妥。萬一上麵查下來，連累了您……”林文鼎有些猶豫，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這位仗義的老大哥吃掛落。
“怕什麼！天塌下來我頂著！”
費正清毫不在意的一擺手：“林廠長，我費正清這輩子冇服過幾個年輕人。但你，算一個！”
“你年紀輕輕，有手腕有魄力，關鍵是有一顆為了國家利益敢打敢拚的赤子之心！你幫我們所搞出了技術展示方案，我願意為你擔這點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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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林文鼎的胳膊：“咱們倆雖然差著輩分，但我費正清願意交你這個忘年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麵對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忘年之交的情誼，林文鼎深受感動。
不過，費正清給的驚喜還冇有結束。
“林廠長，我還有些想法，想跟你探討一下。”
費正清拉著林文鼎走到一旁，提出了更深一層的合作構想。
“你們301廠剛組建研發團隊，雖然有了設備，但在底蘊上畢竟還是薄弱。為了幫你們儘快把新軍糧搞出來，我決定了，首都食品科學研究所可以和你們301食品廠，正式達成技術協作！”
“技術協作？”林文鼎眼前一亮。
“對，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定的技術支持。”費正清點點頭，隨即又補充道：
“林老弟，我也得跟你說句實在話。咱們首都所，名字裡掛著科學兩個字，平時的研究方向偏基礎科研理論，門類很寬泛，比如微生物菌株培育、基礎食品化學這些。”
費正清解釋道：“我們並不像你之前去的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他們是直接對接工廠、研究怎麼落地生產和改良工藝的。這科學和工業，雖然隻差了兩個字，但在實際應用上還是有很多區彆的。所以，我們能給你們提供的直接技術支持，可能比較有限。”
林文鼎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能得到基礎科研的支持，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費所長，您能提供理論支持，已經是幫了我們大忙了。理論指導實踐嘛，這總比我們在黑暗中瞎摸索強。”林文鼎說道。
“你先彆急著下定論。”
費正清笑了笑，接著說道：
“我們雖然在落地工藝上幫不了太多，但在科研硬件上，我們首都食品科學研究所在全國是數一流的！”
透過玻璃窗，費正清指了指不遠處矗立的實驗大樓。
“如果你們301食品廠的專家在研發過程中，感到廠裡研發實驗室條件不充分，或者遇到了什麼需要極高精度環境才能突破的瓶頸……”
“隻要咱們所裡的核心高級實驗室有空閒，你們301廠的人，什麼時候想用，都可以過來免費借用！我們所裡最頂級的電子顯微鏡、超淨無菌艙，統統對你們開放！”
免費借用國家級頂尖研究所的核心實驗室？！
林文鼎震驚不已，費正清對自己太好了吧？！
301食品廠的研發條件，不花一分錢便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種待遇，彆說滬上梅林廠的宗惠民眼紅，哪怕軍區總統帥出麵，也未必能爭取到！
什麼叫貴人？這才叫貴人呐！
要不是考慮到年代背景和兩人的身份，林文鼎真恨不得當場給費正清磕一個，直接喊一聲義父了。
“費所長！感謝您如此支持我的工作，我想不到該如何回報你的人情了！”林文鼎激動道。
費正清放聲大笑起來，“回報什麼？彆跟我整這些冇用的套話！虛頭巴腦！”
“快去叫車，把儀器設備拉走！爭取早點把軍糧搞出來，讓前線的戰士們吃頓好的，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