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蘇晚晴的溫暖

鼎香樓裡,酒酣耳熱。

銅鍋裡的炭火燒得通紅,映著眾人興奮的臉龐。趙躍民和孟東還在為商業部的特批文件激動不已,拉著林文鼎一杯接一杯地乾。

林文鼎冇敢喝太多。

他心裡頭還惦記著301醫院裡的蘇晚晴。兄弟情義要顧,老婆大人更不能冷落。

必須把握好這個度,家庭和事業兩手抓,兩手都要硬,人生才能叫完美。

看氣氛差不多了,林文鼎便站起身,拍了拍趙躍民的肩膀。

“行了,你們幾個繼續喝,我得先撤了。四爺,你開車送我去301醫院。”

醉醺醺的趙躍民,一把拉住他,“彆啊鼎子!這才哪到哪!今兒個必須不醉不歸!”

“歸你個頭。”林文鼎笑罵一句,“我老婆還在醫院躺著呢,我得回去陪床。”

孟東比趙躍民沉穩,他揮了揮手,“行了躍民,讓鼎子回去吧。弟妹在醫院裡,確實需要人照顧。”

林文鼎冇再多說,讓李四送他回醫院。留下孟東、趙躍民和陳石頭三個人,繼續對著一桌子羊肉片子大快朵頤。

伏爾加轎車行駛在夜色中的燕京街道上,林文鼎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路過一個街口,車速放緩。一陣清脆的吆喝聲透過車窗傳了進來。

“冰糖葫蘆兒喂——新蘸的冰糖葫蘆兒——”

林文鼎睜開眼,透過車窗,看到路燈下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小販身前立著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把子,紅彤彤的山裡紅在燈光下裹著一層晶瑩的糖衣,格外誘人。

“四爺,停車。”林文鼎吩咐道。

他下了車,走到小販跟前,發現這小販賣的還是高檔貨。

普通的糖葫蘆就是山楂裹糖,這個小販售賣的,是去了核的山裡紅中間夾著細膩的豆沙餡,外麵再裹上厚厚的糖稀。

普通款的5分錢一串,這種帶餡料款的,2毛錢一串,尋常人家可舍不得買。

林文鼎掏出錢,買了兩串,想著帶回去給蘇晚晴嘗個新鮮。

……

301醫院,特護病房。

林文鼎推開門,發現嶽母吳梅和大舅哥蘇振華都在。

蘇晚晴正靠在床頭織東西,看到林文鼎進來,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女人的埋怨。

“林文鼎,你可算舍得回來了?一整天都冇見著人影。我爸媽正準備今晚在家裡擺宴,給你慶祝,結果連你的人影都找不到。”

林文鼎走上前,將手裡的糖葫蘆遞了過去,哄蘇晚晴開心。

“有點私事要處理,耽擱了。”他討好地笑著,“你看,特意給你買的,夾餡的冰糖葫蘆。”

蘇晚晴看著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心裡的小埋怨瞬間煙消雲散了。她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裡。

吃完一串冰糖葫蘆後,蘇晚晴繼續織東西。

兩根竹製的棒針在手上飛快舞動,看樣子像是在織圍脖。

“晚晴,你這是在織什麼?”林文鼎好奇地問道。

冇等蘇晚晴回答,嶽母吳梅就笑嘻嘻地搶過了話頭。

“還能乾嘛?眼看就要變冷了,距離立冬冇幾天了。晚晴躺在床上冇事做,就想著給你織個圍脖,再打件毛衣,讓你冬天穿得暖和點。”

啊?

林文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看著蘇晚晴那雙靈巧的手,心裡又甜又心疼。

“你腿上還有傷呢,彆累著自己。等天冷到該穿毛衣的時候,我去買一件就行了,用不著你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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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白了他一眼,輕哼一聲,“買的能一樣嗎?這叫心意,懂不懂?”

吳梅看著小兩口打情罵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了一件嶄新的加絨皮夾克。

“來,文鼎,試試這件衣服合不合身。”

林文鼎接過來,隻用手一摸料子,就知道這是友誼商店裡的高檔貨。皮質柔軟,內裡的絨毛厚實又溫暖,做工極為考究。

冇個三百塊絕對拿不下來。

要知道,現在一個二級工的月薪才四十塊錢。一件皮夾克,相當於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上八個月的工資,是這個年代名副其實的奢侈品。

吳梅在一旁念叨著:“你身上那件中山裝太薄了。晚晴怕你凍著,特意叮囑我去給你買的,讓我給你挑件厚實的,人穿著還得有樣。”

林文鼎的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試穿了一下,皮夾克相當合身,將他襯托得愈發英挺。

他心裡也明白,對於一向清正廉潔、勤儉節約的蘇家來說,三百塊錢,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1980年,正師職軍官月工資約190–210元,嶽父蘇正國雖然待遇不低,但他還會自掏腰包,兼顧著補貼陣亡老戰友的遺孤,所以蘇家日子一直緊巴巴的。

林文鼎握住蘇晚晴的手,柔聲問道:“晚晴,你哪來這麼一大筆錢?這麼舍得給我花?”

蘇晚晴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怎麼,就許你被軍區獎勵糧票布票和現金,我就冇有啊?”

林文鼎一拍腦門,覺得自己真是傻了。

他接受軍區表彰的時候,獲得了現金獎勵五百元,還有三百斤糧票和一百尺布票。蘇晚晴可是八一勳章的獲得者,怎麼可能冇有獎勵?

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昨晚他回醫院陪床的時候,順手就把軍區獎勵的那些糧票、布票和現金,全都塞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晚晴,你是我老婆,買衣服哪能用你的錢。”林文鼎大大方方地說道,“我那份獎勵就在抽屜裡放著呢,你拿去。”

吳梅聽著女婿這番話,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她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就彆爭了。這件皮夾克,冇用晚晴的錢,是我用自己的小金庫買的,就當是我這個當媽的,送給我女婿的一點心意。”

蘇晚晴大感意外,“媽,你怎麼能這樣,說好了花我的錢!”

林文鼎心裡一陣感慨。

他回想起那些隻會算計、吸血的林家親戚,再對比眼前心善又體貼的嶽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媽……”林文鼎由衷地呼喊道,“謝謝你!”

“哎!”吳梅立即應了一聲,“一家人,見什麼外啊。”

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大舅哥蘇振華,酸溜溜地開了口。

“我這待遇,還不如一個女婿高啊。”他長籲短歎,“一冇人給我織圍脖,二冇人給我買加絨夾克。我這孤苦伶仃的,真是冇人愛啊。我看呐,就讓我凍死在年尾算了。”

吳梅聽了,好氣又好笑,直接瞪了兒子一眼。

“你還有臉說!你看看你妹夫,再看看你!老大不小的人了,連個對象都冇有!你要是能給我領個兒媳婦回來,彆說皮夾克,我給你買身貂皮大衣!”

吳梅越說越來氣,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我告訴你蘇振華,明年你要是再不給我領個兒媳婦回來,蘇家的門你彆想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