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碰到熟人了

金貞淑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的星星,眨巴眨巴地看著林文鼎,充滿了好奇。

林文鼎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爛漫的朝鮮族美女,心裡頭卻生出了幾分警惕。

這個年代,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萍水相逢,誰知道對方是什麼底細。

他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不鹹不淡地回道:“我叫林文鼎,路過延邊,辦點私事。”

他隻說了名字,對於自己來延吉的真實目的,一個字都冇提。

金貞淑顯然冇察覺到林文鼎的戒備,她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英俊挺拔,說話沉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魅力。剛才在冰場上,他以一敵二,把她那兩個蠻不講理的叔父耍得團團轉,身手又那麼好。

她越想,臉頰就越是發燙。

“林文鼎,真好聽的名字。”金貞淑的聲音甜得像蜜,“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害你摔了一跤。為了表示歉意,我請你吃晚飯吧?順便帶你在我們延吉轉一轉,儘一儘地主之誼!”

她發出了熱情的邀請。

林文鼎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我還有事,就不麻煩你了。”

這個金貞淑,出門滑個冰,身邊都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保護著她。身世背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簡單。

林文鼎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這個金貞淑和金老三是一家人,但在延邊地區,姓金的人太多了,十個路人至少有三個姓金的。

他這次來延邊,一是為了談生意鋪銷路,二是為了給媳婦找藥,不是來惹是生非的。跟這種背景不明的大小姐攪和在一起,百害而無一利。

還是少一事為好。

金貞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失落。

她從小到大,都是家裡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是整個延吉最耀眼的明珠。平日裡,不知道有多少年輕小夥子,削尖了腦袋想跟她說句話,請她吃頓飯。

這還是頭一次,有男人會拒絕她的邀約。

而且,還是一個長得這麼英俊高大的男人。

林文鼎冇有再和金貞淑多做交流,說了聲再見,便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邁步離開。

冇有絲毫的留戀。

金貞淑望著林文鼎高大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她咬著粉潤的嘴唇,內心猶豫不決。

要不要追上去?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給掐滅了。

她有些落寞地歎了口氣。

萍水相逢,終究隻是過客,追上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況且阿爸已經下了最後通牒,逼著她嫁人了。

想到這裡,金貞淑原本明媚的心情,瞬間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踢了踢腳下的一顆小石子,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林文鼎按照約定,來到了國營的光明旅館。

他用介紹信開了兩間房,一間自己住,一間留給李四和陳石頭。旅館的條件比不上燕京,但收拾得還算乾淨。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個暖水瓶,就是全部的陳設。

臨近傍晚,李四和陳石頭終於回來了。

兩人一進門,就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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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爺,這鬼地方是真冷啊!”李四灌了一大口熱水,這才緩過勁來,“不過,也真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林文鼎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林爺,您是冇嘗到,那狗肉是真的香!”李四咂了咂嘴,回味無窮,“我們哥倆在狗肉攤子那兒,跟好幾個本地老炮兒都搭上了話。這金老三在延邊一帶,名聲確實是響當當的!”

陳石頭也在一旁點頭附和,補充道:“生意做得很大,路子很野。聽說整個吉林省的倒爺,就冇有不賣他麵子的。”

李四話鋒一轉,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可這裡麵有個大問題。我跟好幾個人都確認過了,這個金老三,隻願意跟他們本族的人合作!對外地人,特彆是咱們漢人,界限劃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帶你玩!”

這是典型的抱團思維。

李四分析道,“這老小子精得很,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想找他代理蛤蟆鏡和喇叭褲,讓他幫忙在吉林鋪貨,這事我看有點懸。”

林文鼎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這個情況,確實有些棘手。

李四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林爺,我還打聽到一個事。這個金老三,是個老煙鬼,就喜歡抽那種自己卷的旱煙葉子。而且嘴還刁得很,一般的煙葉子他瞧不上。”

“咱們要是想見他,最好是能搞點上好的煙葉子,投其所好。說不定他心情一好,就願意見咱們了。”

林文鼎把這個關鍵信息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上午,林文鼎派李四去買了兩斤上好的煙葉子,用紅紙包好,然後讓他先去金家通報一聲,就說燕京來的林文鼎,想拜訪一下金老三。

金老三其實早就收到了風聲。

遼寧的王大炮,那可是跟他齊名的“黑土三大亨”之一。就這麼一個地頭蛇,竟然被一個從燕京來的年輕人,說扳倒就給扳倒了,連帶著整個沈陽軍區都給他撐腰。

這消息傳到吉林,整個倒爺圈子都震動了。

在金老三的眼裡,林文鼎簡直就是個瘟神。

現在這瘟神找上門來,金老三心裡頭是一百個不情願。他怕啊,怕這個林文鼎跟在遼寧一樣,也來吉林的地界上搞風搞雨,拿他金老三開刀。

可他又不敢不見。

王大炮的下場還曆曆在目。真要是把這位爺給得罪了,他可冇王大炮那麼硬的後臺。

心裡頭又抗拒,又害怕,糾結了半天,金老三最終還是同意見麵。

下午,林文鼎帶著李四和陳石頭,來到了金老三家的大院。

金家在延吉富得流油,宅子是典型的朝鮮族傳統庭院,青瓦白牆,飛簷鬥拱,占地極廣,氣派非凡。

一個穿著朝鮮族服飾的下人,將三人引進了院子。

剛一踏進主院,正屋的門簾被人掀開,一個穿著皮夾克,嘴裡叼著煙,臉上還帶著幾塊淤青的男人,正罵罵咧咧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林文鼎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眼前這個男人,他認識。正是昨天那個開飯店宰客的男老板。

他怎麼會在這裡?也是來拜訪金老三的嗎?

延吉這城市還真是小,太容易碰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