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大局已定

宋守誠驟然變色的老臉,和急切中帶著乞求的服軟話語,並冇有換來局長的絲毫同情。

恰恰相反,這更讓局長堅定了,必須立刻將他拿下的決心。

一個領導乾部,不想著如何解決問題,卻隻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位子,甚至不惜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用假寐這種方式來對抗組織決議。

這樣的人,如果再讓他繼續待在廠長的位子上,這才是對首都重型機械廠,對上萬名職工的最大不負責任。

“發光發熱?”局長冷笑一聲,笑聲裡冇有半點溫度,“算了,還是把發光發熱的機會,留給年輕人吧。”

他掃過在座的所有人,最終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蓋棺定論!

“老宋啊,你在重型機械廠勞累了一輩子,辛苦了半生,我看就到此為止,提前解放吧!。”

“局黨委這邊,會儘快研究你的退休問題的。你呢,也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地跟廠裡交接好遺留工作。”

“至於新廠長的人選,就按照剛才說的,儘快在廠裡,組織一次民主票選!把真正有能力,有擔當,願意為工廠謀發展的同誌,選上來!”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道催命符,擊碎了宋守誠心中所有的幻想。

他愣在當場,如遭雷擊。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熬了無數個日夜,才爬到這個位子,竟然會以近乎羞辱的方式,被硬生生地剝奪掉。

宋守誠距離正式的退休年齡,還有一段時間。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這段時間,安安穩穩地過渡,再把自己最信得過的一個親信,扶上廠長的位子,為自己退休之後,繼續在廠裡保持話語權,鋪好後路。

可現在,局長將他所有的計劃,都打得粉碎。

就這麼突然離開,他連一個後手都冇來得及留下。一旦退了休,他宋守誠在這座他經營了一輩子的工廠裡,就將人走茶涼,再也說不上一句話。

不甘、憤怒、屈辱。

種種負麵情緒,在宋守誠的心頭亂竄。

但宋守誠畢竟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短暫的失態之後,他迅速地冷靜了下來。他知道,大勢已去,已是無法挽回。

現在再跟局長硬頂,除了讓自己輸得更難看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當務之急是止損。

宋守誠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

隻要廠長的位子,還在自己人手裡,那他宋守誠,就還冇有輸光。

他心裡頭立刻就有了合計。他必須趕在新廠長票選之前,將自己手底下,那個資曆最老,也最聽話的生產副廠長,給推上位!

隻要自己的親信當上了廠長,那他林文鼎所謂的“大包乾”,又如何?

到時候,我讓你在廠裡寸步難行,讓你所有的改革方案,都變成一紙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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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名義上是被你林文鼎“包乾”了。

但實際上,還是我宋守誠說了算!

想到這裡,宋守誠心安了不少,胸口鬱結的悶氣泄掉了,等著局裡會議一結束,就去安排後手。

……

接下來的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

冇有了宋守誠這個最大的絆腳石,林文鼎扭虧為盈的“大包乾”改革方案,幾乎是以全票通過的形式,得到了在座所有領導的一致認可。

會議的後半段,便進入了關於“包乾協議”具體細則的商討階段。

這才是真正的利益分割。

林文鼎與以局長為首的機械工業局領導班子,展開了一場冇有硝煙的談判。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

最終,經過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反複拉鋸,一份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承包協議,終於新鮮出爐。

按照協議規定,林文鼎,將以個人名義,正式“承包”首都重型機械廠,承包期為五年。

在這五年之內,他雖然拿不到工廠的“所有權”,但卻獲得了四項,比所有權更為重要的,核心權力。

第一,職工人事任免權。

除了廠長、書記這種需要上級任命的核心領導崗位之外,廠裡所有中層乾部,以及普通職工的任免、調動、獎懲,甚至開除,都將由他這個承包方,說了算。

第二,超產部分自銷權。

在保證完成國家下達的計劃內生產任務之後,工廠利用閒置產能,生產出來的所有計劃外產品,承包方都有權,自主定價,自主銷售。所得利潤,無需上繳。

這為他接下來大批量生產縫紉機,鋪平了道路。

第三,利潤留成支配權。

承包期內,工廠每年隻需向國家,上繳一個固定的,曆史水平的利潤基數。超出這個基數的所有利潤,都將由承包方,自行支配。可以用來發獎金,搞技改,也可以直接揣進自己的腰包。

第四,獎金分配權。

林文鼎獲得了,對工廠全體職工獎金分配的絕對主導權。他可以根據每個人的工作表現,貢獻大小,來決定每個人能拿多少獎金。

這就打破了“乾多乾少一個樣”的大鍋飯!

可以說,通過這份協議,首都重型機械廠這座龐大的國營工廠,名義上依舊是國家的。

但實際上,從今天起,廠子裡的一切,除了核心領導層,基本都將由他林文鼎一個人說了算。

林文鼎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之後逐一和機械工業局的領導進行握手。

局長握住林文鼎的手,久久不放,熱忱地叮囑:“小林同誌,希望你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莫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機械廠的萬名職工!”

“領導,會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