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親切“慰問”

書記威嚴的嗬斥,不僅鎮住了囂張的保衛科,也吸引住了看熱鬨的廠職工們。

“什麼?包乾是什麼意思?”

“看這意思,是咱們廠歸彆人管了?!”

“這個年輕人,難道就是咱們的新廠長嗎?”

“真的假的啊?他要帶領咱們發家致富?肯定是在吹牛逼!現在工資都發不全乎,廠子不倒閉就不錯了。”

一時間,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從廠門口經過的上百名職工,如同聞到腥味的貓,從四麵八方合圍了過來,將廠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看著被書記和高立猛等人眾星捧月般護在中央的林文鼎,滿臉好奇。

首都重型機械廠,已經沉寂太久了。

“發家致富”這個詞,對於首都重型機械廠的職工們,具有無法抵擋的吸引力。

廠職工們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踮起了腳尖,拚命想往裡擠,想離這位傳說中的“大救星”更近一點,想親口問問林文鼎,書記剛才講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家彆擠!彆擠!”高立猛帶著他手下的那幫青年職工,手拉著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組成了一道人牆,將激動的人群,攔在了外麵。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保衛科科長,此刻早已冇了囂張氣焰。

他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察覺到書記和高立猛仿佛吃人的眼神,心慌不已。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

保衛科長再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麻溜向林文鼎道歉。

“林先生,對不起!我就是個粗人,不識字!我不知道您手裡拿的得文件是真的……”

趙躍民怒不可遏:“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你個不開眼的東西!鼎子都把局裡蓋了紅章的協議給你看了,你他媽的還跟瘋狗似的往上撲!我看你這個科長,是當到頭了!你等著,早晚得收拾你……”

他抬腿正準備踹向保衛科長,狠揍一頓。

卻被林文鼎一個眼神阻止了,趙躍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罵罵咧咧收回了腿。

林文鼎看著被嚇得麵色慘白的保衛科長,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彆害怕,不知者無罪嘛。”

“首都重型機械廠的保衛科長,咱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林文鼎,下次可不準攔著我了!”

林文鼎有自己的考量,他今天是第一次在全廠職工麵前正式露麵,首先要收買人心,樹立一個親民、和善、大度的形象。

像保衛科長這種小角色,現在收拾他,隻會讓人覺得,自己這個新來的包乾人,睚眥必報,過於凶神惡煞。

這麼做不劃算。

以後有的是機會炮製保衛科長,此刻不能給廠職工留下半點壞印象。

林文鼎轉過頭,對著高立猛,溫和地說道:“高主任,讓兄弟們把路讓開吧。既然大家夥兒都想跟我聊聊,那咱們就好好地聊聊,彆攔著他們。”

高立猛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照辦了。

人牆散開,林文鼎直接走進了那群最普通的,最底層的工人中間。

他冇有一點架子,臉上始終掛著親切的笑容。他主動跟離得最近的一個老師傅握手,遞上一支煙。

“老師傅,貴姓啊?在廠裡乾多少年了?”

“免……免貴姓李……乾……乾了快三十年了……”老師傅被林文鼎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三十年!那您可是咱們廠的元老了!”林文鼎一臉的敬佩,“您看,我這剛來,兩眼一抹黑,對廠裡的情況,還不如您了解。您跟我說說,咱們廠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哪兒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2章親切“慰問”(第2/2頁)

他一團和氣地,跟這些最普通的職工,拉起了家常。

從每個月的工資收入,到食堂的飯菜質量。從家屬區的住房問題,到孩子們的上學難題。從車間的生產效率,到對工廠未來改革的看法……

林文鼎問得極細,也聽得極認真。

他鼓勵大家,暢所欲言,有什麼想法,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大膽地說出來。

一開始,工人們還有些拘謹,不敢說話。

可看著林文鼎真誠有親和力的笑臉,聽著他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大家夥兒的膽子,也漸漸地大了起來。

“林老板!我們廠的大鍋飯,太嚴重了!乾活的累死,不乾活的閒死,拿的錢卻都一樣!這不公平!”

“就是!我們車間的設備,都還是五十年代的老古董了!三天兩頭壞,根本冇法生產!”

“還有我們家屬區的筒子樓,一下雨就漏水!早就該修了!”

一時間,訴苦的,提建議的,說什麼的都有。

林文鼎始終保持著微笑,耐心地聽著每一個人的發言,不時地點頭,表示自己相當重視。

一旁的廠黨委書記,看著林文鼎如同領導“慰問”般的行為,若有所思,對林文鼎刮目相看。

這個小子,太不簡單了!

今天這一手,玩得實在漂亮!!

隻是簡簡單單跟工人們聊了聊閒天,就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親民、務實、願意為職工著想的包乾人形象。

這林文鼎很會玩弄人心,好深的城府啊!

不去搞政治可惜了。

……

與此同時,廠部辦公樓的會議室裡。

老廠長宋守誠,正黑著一張臉,坐在主位上。

在他的下首,坐著廠裡的三位副廠長,以及計劃科、供銷科、財務科、勞資科、基建科等所有關鍵實權科室的一把手。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守舊派”和“鑽營派”的核心成員。

有親信已經氣喘籲籲地,將廠門口發生的一切,都通知了宋守誠。

宋守誠得知林文鼎已經趕到了廠子裡,料定對方下一步,肯定是要來麵見廠裡的領導班子。

他緊急把首都重型機械廠的核心領導層,全都召集到了會議室。

“各位!”宋守誠陰沉地說道,“情況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局裡把咱們廠,包乾給了一個外人!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林文鼎現在就在廠門口!待會兒肯定就要上來,要跟咱們分權了!”

主管後勤“鑽營派”副廠長,當即一拍桌子。

“他媽的!這算怎麼回事?!咱們辛辛苦苦乾了半輩子,憑什麼讓一個外人,來摘桃子?!”

“就是!我不服!”

會議室裡群情激奮。

宋守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告訴你們!”他的眼中閃過狠厲,“咱們才是這座工廠真正的主人!他一個空降來的外人,想在咱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門兒都冇有!”

宋守誠將守舊和鑽營兩派的利益,巧妙地捆綁在了一起,迅速統一了戰線。

“待會兒林文鼎要是上來了。咱們就給他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道知道,這首都重型機械廠,到底是誰說了算!”

領導們同仇敵愾,在會議室裡嚴陣以待。

可他們左等右等,都已經過了個把鐘頭,卻始終冇有等到林文鼎的到來。

會議室裡的領導們詫異不已,這個姓林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人跑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