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登機出國
1981年1月5日，小寒。
一輛奔馳w116轎車駛入清晨的首都國際機場，在航站樓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林文鼎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他先從後排取下棕色牛皮行李箱，裡麵除了換洗衣物和溫語禾贈與的德語手冊，還存放了三十萬大團結，用來和真十三的叔父兌換德國馬克。
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打開了，蘇晚晴邁步走了下來，她眼圈紅紅的，在來時的路上哭過一場，對林文鼎萬分不舍。
兩人扭頭看向航站樓門口，當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門口黑壓壓的站滿了人，將不算寬敞的機場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形成了一道蔚為壯觀的人牆。
很多人自發來機場給林文鼎送行。
蘇家的人也全來了。
嶽父蘇正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神情嚴肅，眉宇間難掩擔憂。嶽母吳梅和大舅哥蘇振華站在一旁，衝林文鼎和蘇晚晴招手。
林文鼎在燕京的核心班底，也一個不落全都到齊了。
孟東、趙躍民、馬馳、李四、陳石頭……他們站在人群的中間位置，像一排忠誠的衛士，每個人都神情複雜。
就連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廠長高立猛和黨委書記，都帶著廠裡的主要領導班子，天還冇亮就趕了過來，凍得直搓手，哈著白氣。
甚至人群中還有很多林文鼎叫不上名字的生麵孔。這些人一個個都西裝革履，卻人模狗樣。他們都是聽到了風聲，特意趕來，想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在林文鼎麵前混個臉熟，攀附關係。
這陣仗委實宏大。
機場的工作人員看著這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都看懵了。
他們交頭接耳，誤以為是某個單位派出了一個龐大的官方考察團，要去德國進行國事訪問呢。
可他們哪裡想得到，這上百號人興師動眾地跑來這裡，要送的，其實就隻有林文鼎一個人。
航站樓裡，和林文鼎搭乘同一趟航班的其他旅客，大多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他們看著眼前這堪比國家政要出行的誇張送行場麵，也是紛紛側目，交頭接耳，對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林文鼎，用外國語言指指點點。
“天哪！那個男人是誰？好多人給他送行！”
“我猜，也許是這個國家重要的政府官員？”
……
離彆的愁緒，在人群中悄然彌漫。
看著眼前盛大的送行隊伍，蘇晚晴意識到離彆就在眼前，負麵情緒頓時湧起，眼圈又紅了。
她緊緊地抓著林文鼎的手，不舍得鬆開，仿佛下一秒就是生離死彆。
“文鼎，到了德國那邊一定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
她哽咽著發出叮囑。
“千萬彆跟德國人起衝突，國情不一樣，外麵不比國內，做人剛直容易栽跟頭。凡事都忍著點，彆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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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記得……記得要經常給我打電話，跨國電話貴就少說幾句，但一定要打。”
林文鼎看著蘇晚晴梨花帶雨的模樣，他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水。
“哭什麼？傻丫頭。”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不就是出個國嘛，又不是生離死彆。搞得這麼傷感，讓爸媽他們看了也跟著擔心。”
嶽父蘇正國和嶽母吳梅也圍了上來，兩位老人滿臉憂色。
“文鼎啊，到了外麵，凡事都多長個心眼，德國佬不好打交道。”蘇正國拍了拍林文鼎的肩膀，語重心長。
吳梅遞送了兩罐醬菜，“媽怕你吃不慣德國人的飯菜，給你準備了點醬菜。”
在他們看來，一個女婿半個兒，林文鼎的地位不輸親兒子蘇振華。
安撫好蘇家人後，林文鼎定了定神，招手將核心班底們叫到麵前。
又壓低聲音叮囑了一遍，無論是老金溝的金礦，還是蛤蟆鏡、喇叭褲這攤子倒爺市場，以及即將興建完成的縫紉機廠，都是林文鼎未來商業版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同樣重要。
孟東和趙躍民等人拍著胸脯保證，一定不會出岔子，讓林文鼎把心擱在肚子裡，既然出了國，要把心思放在引進縫紉機生產線上，不要掛念國內這些瑣碎的事務。
林文鼎冇有再多說什麼，挨個給核心班底一個用力的擁抱。
兄弟般的情誼儘在不言中。
……
終於，到了該值機過安檢的時間了。
林文鼎最後看了一眼蘇晚晴，鬆開她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口。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前往德國的決心就會動搖。
這個年代的安檢值機，比林文鼎預想中的更加嚴格。憑護照、簽證、機票、出境證明辦理值機後，航司將嚴格檢查行李，禁止限製攜帶大量黃金、外幣、文物及其他貴重物品，每一項都要申報。
按規定，林文鼎攜帶三十萬本國現鈔出國是不被允許的，但鑒於他有軍區關係，且航司的領導也對下麵職工交代過，所以負責安檢的員工隻是走了個形式，並冇有為難林文鼎，直接放行了。
經過安檢後，林文鼎順利登上了波音747客機。
早晨八點半，飛機在轟鳴聲中準時起飛，衝上雲霄。
林文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的景象飛速地倒退。
地麵上，那些前來送行的人們，漸漸地變成了螞蟻般大小的黑點。
隨著飛機越飛越高，整個首都也在他眼中慢慢縮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隱冇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之上。
林文鼎思緒萬千。
這一趟，他不知道將會遭遇些什麼，希望德國佬們能對自己友好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