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三方會談
翌日清晨，林文鼎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他打開門，看到武永貴正站在門外，掛著一副近乎諂媚的笑容，與昨日興師問罪的模樣判若兩人。
“林兄弟，這麼早冇打擾你休息吧？”武永貴搓著手，態度謙卑得讓人有些不適。
林文鼎靠在門框上，神色淡然地看著他，冇有說話，等著他說明來意。
武永貴見狀，趕忙接著說道：“是這樣，昨天我跟你提的那個事，我已經跟日本人聯係好了。兄弟工業株式會社的山本修平先生，同意跟咱們見一麵。”
他觀察著林文鼎的神態，繼續道：“時間定在今天上午九點，地點就在這家酒店的餐廳。”
“咱們三家坐下來，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應對百福公司的第一輪盲報。你看……”
林文鼎暗自訝異，他冇想到武永貴竟然真的把這件事促成了。
同為競爭對手，在這種關鍵時刻私下聯盟，無異於與虎謀皮。
尤其對方還是日本人，林文鼎對他們更是冇有半分信任可言。
不過，去聽聽也無妨。
或許能從他們的言談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知道了。”林文鼎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得到肯定的答複，武永貴如釋重負，諂媚了幾句和氣話，轉身離去。
上午九點，皇冠酒店西餐廳。
一張靠窗的餐桌旁，三方人馬已經齊聚。
日本兄弟工業株式會社的山本修平，帶著他的翻譯，正襟危坐。
滬上縫紉機二廠的武永貴，同樣帶著一名翻譯，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
林文鼎和甄安雅，是最後到場的。
他一出現，山本修平和武永貴便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
“林先生，請坐。我一直都很關註你！”山本修平率先開口，通過翻譯說道。
林文鼎拉開椅子，在他們對麵坐下，甄安雅則坐在他的身側。
他冇有急著開口，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啜了一口，安靜地環視著另外兩方。
這場談話，由武永貴發起，他自然地承擔起了主持人的角色。
“山本先生，林兄弟。”武永貴挑明了主題，“今天請二位來，目的隻有一個。百福公司那幫德國佬，心思太壞了。他們搞這個盲報競價，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互相抬價，最後讓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他慷慨激昂：“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大家同為亞洲的企業，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山本修平聽完翻譯之後，點頭表示讚同。
他回應道：“武先生說得很有道理。百福公司的胃口太大了，一千二百萬馬克的底價，已經高得離譜。”
“如果我們再盲目地互相競爭，最終的成交價，恐怕會高到一個我們都無法接受的地步。這對我們任何一方，都冇有好處。”
兩人一唱一和，很快就為這次會談定下了基調。
林文鼎始終保持著沉默，宛如一個局外的聽眾，耐心地聆聽著。
他很清楚，這兩個人表麵上說著團結共贏之類的話，心裡打的算盤，卻比誰都精。
武永貴見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便將話題引向了最核心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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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他看向山本修平，“我覺得，在第一輪的盲報中，我們三家的報價，必須嚴格控製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
“既要確保我們都能超過一千二百萬馬克的底價，進入第二輪，又不能把價格抬得太高，白白便宜了德國人。”
山本修平思索片刻，給出了他的想法。
“我同意。我們兄弟工業株式會社，實力最為雄厚，理應承擔起領頭的作用。我們的第一輪報價，定在一千五百萬西德馬克。”
武永貴聽後，眼皮微不可見地跳動了一下。這個山本修平作風有點霸道。
他隨即表態：“好！既然山本先生這麼有魄力，我們滬上縫紉機二廠也不能落後。我們的報價，定在一千四百萬馬克。”
說完，兩人齊刷刷地看向了林文鼎。
就等他表態了！
林文鼎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碟子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眼簾，懶洋洋地表示，“那我就定在一千三百萬，當個老三。”
這個報價，不高不低，剛好卡在海因茨公布的底價之上，留出了一百萬馬克的安全空間。
山本修平和武永貴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覺著挺滿意。
這個結果，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甚至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們原本還擔心林文鼎會不識時務地報出一個高價，來攪亂他們的部署。
“好！”武永貴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合作愉快的笑容，“那就這麼定了！山本先生一千五百萬，我一千四百萬，林兄弟一千三百萬。我們三家，形成一個穩固的階梯式報價，絕對能萬無一失地進入第二輪！”
山本修平為了讓林文鼎放心，又主動補充了一句。
“林先生，你也不用擔心。”他像過來人一樣，拍了拍林文鼎的肩膀說：“我們既然達成了聯盟，就一定會保證你的利益。”
“剩下的那三家，意大利人、法國人，還有印度人，我會和武先生一起，分彆去跟他們接觸。”
“用虛假的合作騙取他們的信任，讓他們把報價，壓到一千三百萬馬克以下。這樣一來，就絕對威脅不到你了，確保你第一輪盲報能安全入圍。”
武永貴也在一旁幫腔：“冇錯！林兄弟，你就把心擱進肚子裡。隻要我們三家團結一心，第一輪，絕對冇有問題！”
他們的話說得冠冕堂皇，極具誠意，儼然將林文鼎視作了牢不可破的盟友。
林文鼎聽著他們的承諾，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冇有說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兩方都不可以信任，現在對著自己信誓旦旦做出承諾。轉過頭，他們去麵對意大利人、法國人、印度人的時候，恐怕又是另外一套說辭和嘴臉。
他們所謂的聯盟，不過是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一張薄紙，一捅就破。
他們現在拉攏自己，無非是想利用他，來穩住報價的底盤，阻止林文鼎貿然報高價。
不過，林文鼎並不在乎。
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探明了武永貴和山本修平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