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得意的日本人
衝天的火光，把凱澤斯勞滕小半個城區映照得亮如白晝。
圍觀的市民越來越多，警察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把人群擋在外圍。
林文鼎和甄安雅坐在救護車旁邊的臺階上，身上披著醫護人員發放的錫箔保溫毯，正在接受醫護人員的基礎檢查。
警戒線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三個人影擠開人群，焦急地跟執勤警察交涉。
斯蒂芬妮穿著睡衣，外麵隨便裹了件風衣，頭發淩亂，腳上甚至還穿著拖鞋。
她推開警察的手臂，徑直衝過警戒線，四下張望。
伊麗莎白、沃爾夫夫婦緊隨其後。
“林！你還安全嗎？你在哪裡？”斯蒂芬妮帶著哭腔，朝著酒店方向，用英語大聲呼喊。
林文鼎看到了斯蒂芬妮，他大感意外，斯蒂芬妮怎麼帶家人趕來了？！
他站起身，朝斯蒂芬妮揮了揮手，用英語道：“斯蒂芬妮，我在這裡！”
斯蒂芬妮循聲跑過來。
她直接撲進林文鼎的懷裡，用力抱住他。
“謝天謝地！你還活著！”
斯蒂芬妮的眼淚沾濕了林文鼎的前胸，她語無倫次地念叨，“我聽到鄰居說皇冠酒店著火了，我嚇壞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文鼎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地安撫：“我冇事，我林文鼎命大著呢！”
甄安雅坐在臺階上，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咬了咬嘴唇，不自然地扭過頭，盯著不遠處的消防車發呆。
她裹緊了身上的保溫毯，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斯蒂芬妮的母親伊麗莎白走過來，仔細打量了林文鼎一番，長舒一口氣：“上帝保佑。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安雅小姐，你也冇事吧？”
“謝謝關心，我很好。”甄安雅用德語硬邦邦地回答。
沃爾夫看著被大火吞噬的酒店大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轉頭對林文鼎說：“林，這火起得不對勁。皇冠酒店的消防設施是去年剛升級的，怎麼會燒得這麼快？”
林文鼎放開斯蒂芬妮，對沃爾夫點了點頭：“滬上縫紉機廠二廠的武副廠長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懷疑有人故意縱火，想要毀掉我們的標書，阻止我們參與百福公司的競標。”
斯蒂芬妮驚訝出聲：“有人故意縱火？這太卑鄙了！誰會乾出這種事？”
林文鼎表示：“最值得懷疑的，就是日本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林文鼎視線越過斯蒂芬妮的肩膀，看向警戒線外。
一群穿著整齊西裝的東亞男人，正有條不紊地穿過警戒線。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日本兄弟工業株式會社的山本修平。
他身後跟著一名翻譯和幾個隨從。與林文鼎一行人的狼狽相比，日本人衣著光鮮，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
山本修平走到林文鼎麵前，臉上掛著誇張的關切。
“林先生，看到你平安無事，我總算放心了。”山本修平通過翻譯，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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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榻的酒店離這裡不遠。我看到火光，打聽之後才知道是貴方居住的皇冠酒店起火了。”
“我非常擔心你們的安危，立刻帶著人趕過來了。”
山本修平環顧四周，目光在不斷增多的裝屍袋上停留了兩秒，故作惋惜地歎氣：“真是太不幸了。火災無情，死了這麼多人啊！”
林文鼎冷眼盯著他，冇有搭理他的虛情假意。
山本修平見林文鼎不說話，繼續通過翻譯發問：“林先生，火災這麼嚴重，不知道你們的投標文件帶出來冇有？”
“天亮後，就該去百福公司投標了。如果因為這場意外導致標書損毀，那真是太遺憾了。”
林文鼎冷笑：“山本先生是來看笑話的嗎？”
山本修平擺擺手，用日語快速說了幾句。
翻譯立刻轉達：“林先生誤會了，山本先生隻是出於對你們的關心。畢竟大家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
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怒吼，突然從救護車那邊傳來。
“滾！你個畜生！王八蛋！冇人性的日本鬼子！”
武永貴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他腦袋纏上了繃帶，雙眼通紅，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是你！肯定是你這個日本鬼子放的火！”武永貴嘶吼著，不管不顧地撲向山本修平，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山本修平冇料到武永貴會突然發難，被撲倒在雪地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
武永貴雖然受了傷，但喪子之痛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掐住山本修平的喉嚨不放。
“救命！拉開他！”山本修平的翻譯和隨從大聲呼救，七手八腳地上去拉扯武永貴。
兩名德國警察聽到動靜，迅速跑過來。
他們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陷入瘋狂的武永貴，從山本修平身上拖開。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給我兒子報仇！”
武永貴被兩名警察反剪雙手按在地上，他依舊拚命掙紮，“警察先生！就是他放的火！他怕我們贏了明天的投標，故意縱火槍燒死我們！你們抓他啊！”
甄安雅趕忙用德語，向警察翻譯了武永貴的指控。
警察皺著眉頭，看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山本修平。
山本修平拍打著西裝上的泥土，整理好領帶。
他摸了摸被掐紅的脖子，冷哼一聲，通過翻譯向警察解釋。
“警官先生，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這位先生痛失愛子，精神失常了。我理解他的悲痛，但不接受這種惡毒的汙蔑。這裡是西德，西方國家講究的是法製和證據，不能憑空捏造罪名。”
山本修平轉向被按在地上的武永貴，他臉上的偽善褪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嘲弄的表情。
“武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與其在這裡像個瘋狗一樣亂咬人，不如好好想想，天亮之後，你們該拿什麼東西去百福公司交差。”
山本修平冷笑一聲，“空著手去投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