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年夜飯
傍晚時分,胡同裡四處飄散著炮仗硝煙的味道。
街頭巷尾有很多穿著新衣、亂放炮仗的孩子在奔跑。
林文鼎駕駛奔馳車,順路把斯蒂芬妮從廠裡帶回了丹柿小院。
他把車停在丹柿小院門口,冇有讓斯蒂芬妮下車,決定把斯蒂芬妮也一起帶上。
大過年的,把她自己丟在丹柿小院也不合適。
他拉開後備箱,把早就備好的年貨一件件往裡塞。
給嶽父蘇正國的特供茅臺和幾條好煙,給嶽母吳梅的進口呢子大衣和燕窩補品。
過年禮塞得滿滿當當,後備箱連個縫隙都冇留下。
女婿上門吃年夜飯,這排麵絕不能含糊。
“晚晴,收拾好冇有?該走了!”林文鼎衝正屋裡吆喝。
“催什麼催,大過年的不得好好打扮打扮。”蘇晚晴嬌嗔一句。
等候蘇晚晴出門的時間,林文鼎轉頭走向外院的倒座房。
大年三十,滿城都在團圓,把九千歲丟在院子裡冷鍋冷灶地守歲,說不過去。
斯蒂芬妮是外賓倒好說,帶著一起去嶽父家湊個熱鬨也是待客之道。可師傅九千歲這邊,得好好請一請。
林文鼎推開門,進屋就拉九千歲的胳膊。
“師傅,彆抽悶煙了。收拾收拾,跟我們兩口子去晚晴娘家吃年夜飯去。”
九千歲穿著林文鼎給買的新對襟棉袍,正磕著煙袋鍋。
聽見這話,老頭子身子往後一縮,把煙袋杆往炕桌上一拍,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我一個糟老頭子跑去瞎湊什麼熱鬨!”九千歲扯著公鴨嗓拒絕。
“師傅,大過年的您一個人在家吃冷飯,這算怎麼回事啊?傳出去還不得說我不孝敬長輩?”林文鼎好說歹說。
九千歲白了他一眼,更加執拗:
“你小子少跟我來這套。你嶽父蘇正國那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堂堂的軍區師長!”
“我一個前朝退下來的老太監,腐朽老矣,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我跑去蘇師長家蹭飯,這不是故意去玷汙人家的門楣嗎?不去!”
九千歲脾氣倔得很,認準了尊卑有彆那一套。
任憑林文鼎怎麼勸,就是死活不動窩。
正僵持著,院外走進來兩個人。
住在隔壁院子的榮芳格格,領著啞女關靜姝過來了。
“老板,你們還冇出門呢?”榮芳格格笑著打招呼,轉頭看向屋裡,“我正想著九千歲一個人在家冷清,今晚就在我家搭個夥。靜姝,去扶九爺爺過來。”
關靜姝上前攙住九千歲的胳膊,比劃著手勢,眉眼彎彎的邀請。
九千歲麵對乖巧的關靜姝,脾氣軟了不少,順勢下了地:“還是格格想得周到。那我就厚著臉皮,去格格家蹭頓飯!”
有榮芳格格和關靜姝陪著,九千歲的除夕夜也不算孤單。
九千歲晚上有了著落處,林文鼎可以放心離開了。
他轉身招呼蘇晚晴上車,奔馳w116啟動,朝著軍區大院駛去。
大舅哥蘇振華穿著一身便裝,早早就立在大門口張望了。
車剛在門口停下,蘇振華就迎了上來。
“文鼎,晚晴,你們可算來了。媽在廚房裡念叨好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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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過年好啊!”林文鼎拉開後備箱,“搭把手,東西太多我一個人拎不動。”
蘇振華探頭一看,好家夥,大包小包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文鼎,你小子現在是真發財了,真能買東西!”
他笑著拎起四個最大的禮盒,領著林文鼎和蘇晚晴往屋裡走。
屋裡暖氣十足。
嶽父蘇正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嶽母吳梅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爸,媽,我們回來了。”蘇晚晴歡快地跑過去,挽住吳梅的胳膊。
“爸、媽!過年好!”林文鼎把手裡的茅臺和煙擱在茶幾上。
蘇正國放下報紙,剛想開口應答,視線越過林文鼎的肩膀,落在了跟在後頭進門的斯蒂芬妮身上。
吳梅也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蘇振華更是看直了眼,剛才忙著幫林文鼎拎東西,加上外麵天黑,冇註意到從奔馳車上還下來了一個外國美女。
等他進了家,才註意到身材高挑的斯蒂芬妮。
紅棕發色披散在肩頭,五官深邃立體,藍色的眼珠透著幾分對陌生環境的拘謹。
“林……這位是?”蘇振華咽了口唾沫,指著斯蒂芬妮問道。
林文鼎趕緊側開身子,用英語教斯蒂芬妮跟蘇家長輩打招呼,隨後轉頭用中文介紹:“爸,媽,大哥。這位是斯蒂芬妮,西德百福公司派來的高級機械工程師。這幾天一直在我的縫紉機廠指導生產線的安裝。”
“這不大年三十了嘛,總不能讓外國友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丹柿小院。我就自作主張,把她一塊兒帶過來湊個熱鬨,體會一下咱們中國的年夜飯。”
吳梅是個熱心腸,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把果盤放下,拉著斯蒂芬妮的手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哎喲,這姑娘長得可真俊啊,跟電影畫報裡走出來的一樣。大老遠跑來咱們這兒工作,受苦了。快坐快坐,當自己家一樣。”
蘇晚晴也順勢坐在斯蒂芬妮旁邊,幫著翻譯母親的話,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得很。
蘇振華倒了兩杯熱茶端過去,時不時偷瞄兩眼這位漂亮的外國女工程師。
唯獨坐在主位上的蘇正國,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報紙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眉頭微皺,借著喝水的掩護,暗中打量著自家女婿。
除夕夜,吃的是家宴,圖的是一家人團圓。
按理說,工作上的應酬、再重要的人際關係,也不該帶到大年三十的年夜飯飯桌上來。
林文鼎這小子,居然堂而皇之地領著個年輕漂亮的外國女人上門。
更讓蘇正國想不通的是,蘇晚晴非但冇有半點吃醋的跡象,反而和那個外國女人十分親近,幫著張羅招待。
蘇正國心裡直犯嘀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這女婿在外麵做買賣,難道花花腸子也跟著多起來了?晚晴這丫頭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大度到了這種離譜的地步?
他決定等會兒找個機會,把林文鼎單獨叫到書房裡,好好敲打敲打。
可不能胡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