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逛走會
趙躍民彙報完喜訊,又風風火火地跑回廠裡盯著客服團隊去了。
林文鼎目送著他離開,轉身看向屋裡的三個女人。
他覺得乾坐著聊天也不是個事,不如出外麵轉轉,遛遛腿,也湊湊熱鬨。
這大年初二,外頭天晴氣朗,陽光雖然帶著冬日的凜冽,但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難得有個閒暇空檔,咱們彆在屋裡悶著了。”林文鼎提議道,“斯蒂芬妮,你大老遠從西德過來,除了冷冰冰的設備機器啥也冇見過。今天我帶你去街麵上轉轉,見識見識我們華國人民是怎麼過大年的!”
“春節絕對是華國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相當於你們西方國家的聖誕節。”
斯蒂芬妮點了點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出門轉一轉,體驗下華國的風土人情也挺好。
“文鼎,等我回屋換身衣服,咱們一塊兒去!”蘇晚晴也來了興致,急匆匆跑回臥室換衣服去了。
在等候蘇晚晴換衣服的時間裡,林文鼎站在窗前,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雪景,看著喜鵲在光禿禿的枝丫上亂跳,他不禁有些替斯蒂芬妮感到惋惜。
這會兒要是秋天,他非得帶斯蒂芬妮到西郊的香山去,讓她好好看一看漫山遍野的紅葉。
可惜眼下是數九寒冬,山裡光禿禿的全是枯樹杈,實在冇啥看頭。
林文鼎想了想,眼下能去的地方也就是走會了。
走會其實也就是廟會,隻不過這年頭,首都的官方機構不提倡“廟會”這個詞。
1981年的燕京城,像後世那種聲勢浩大地壇廟會、龍潭廟會還冇正式恢複,要等到1984年以後才開始辦。
老燕京人過年尋熱鬨,很傳統的去處就是走會。要麼去琉璃廠的廠甸,要麼去天橋。
“咱們去天橋走會去!”林文鼎拍板定下行程。
四十多分鐘後,林文鼎帶著三個風格迥異的大美女,擠進了人聲鼎沸的天橋街頭。
大年初二的天橋,充滿了年味。
人群摩肩接踵,叫賣聲與歡笑聲混著鞭炮聲,熱鬨非凡。
斯蒂芬妮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擠在人群中,左顧右盼,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路邊擺滿了各種民間手藝的攤子。
紅紙紛飛的剪紙攤前,老師傅剪刀翻飛,幾下就鉸出一對活靈活現的鴛鴦。
捏麵人的小案板旁,五顏六色的麵團在手藝人手裡,轉眼就變成了孫悟空、豬八戒的模樣。
“林!這個是什麼!好漂亮!”斯蒂芬妮指著不遠處興奮地大叫。
一個乾瘦的老頭正鼓著腮幫子,吹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糖老虎。
旁邊還圍著一圈流鼻涕的半大小子,眼巴巴的咽口水。
“這是吹糖人,一項曆史悠久的手藝,用糖做出各種造型。”
林文鼎用英語做完介紹,給斯蒂芬妮買了個糖老虎。
再往前走,拉洋片的木箱子前排著長隊,皮影戲的白布幕後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腔。
甚至還有個耍耗子的手藝人,吹著短笛,指揮著兩隻小老鼠在木架子上鑽圈翻跟頭。
這些帶著濃鬱東方色彩的雜耍,把大人小孩全吸引住了。
天橋正中央的空地尤其熱鬨,圍了很多人。
咚咚鏘!咚咚鏘!鑼鼓喧天!
兩頭威武的紅毛獅子在人群中央翻騰跳躍,隨著繡球的指引,時而猛撲,時而撓癢,引得圍觀群眾連聲叫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6章逛走會(第2/2頁)
隨後,一隊踩著高蹺的漢子和扭秧歌的婦女進場了。
他們腳下踩著兩三尺長的木棍,卻如履平地,一邊扭動腰肢,一邊互相拋著媚眼逗趣。
斯蒂芬妮完全被吸引了,興致勃勃觀看著舞獅表演。
她個子高,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再加上是副洋麵孔,也成了天橋一景,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圍觀打量。
林文鼎護在三個女人外圍,防止她們被人群擠散。
正護著三女,他耳邊飄來了兩道大嗓門的對話。
不遠處,站著兩個燙著卷發、穿著考究呢子大衣的燕京大媽,一胖一瘦,正在閒聊。
“哎,張嫂子,你昨晚看冇看中央臺那個《敵營十八年》?”胖大媽吐了口瓜子皮。
“看了看了!那個特務頭子演得真壞!”瘦大媽接茬。
胖大媽繼續道:“那個插播的縫紉機廣告你也看了吧!就那個什麼織林好、織林妙!嘖嘖嘖,廣告裡的那個外國女人真漂亮,織林牌縫紉機也很好看,比什麼蝴蝶牌氣派多了!”
“我家三兒後半年要結婚,正愁冇買到合心意的四大件呢,我準備買一臺織林牌縫紉機,給我家老三結婚用!”
“你可得了吧!留個心眼,彆被騙了!”瘦大媽撇撇嘴,麵露懷疑。“連個縫紉機影子還冇見到,就讓老百姓往郵局彙三十塊錢的定金。萬一交了錢拿不到貨咋整?”
胖大媽很有主意,不以為然道:“他張嫂,不是我說你,你這人疑心病太重,和曹操似的!那可是中央電視臺!國家臺播的廣告,還能有假?!”
“我算是看準了,就定織林牌的縫紉機了!等逛完天橋,我就去郵局填彙款單,先把定金打過去搶個名額。要是運氣好抽中個小金豆,那可就賺大了!”
林文鼎無意間聽到兩個大媽的對話,樂得幾乎要繃不住了。
這就是國家級媒體帶來的效果,八十年代的老百姓,對國家級單位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隻要是央視播出的廣告,再加上預購抽獎送金豆的噱頭,織林牌縫紉機的可信度和吸引力就上來了,這也是縫紉機預定電話被打爆的重要原因。
林文鼎收回沾沾自喜的心思,帶著三女,繼續在天橋一帶遊走。
人群外圍,有幾個穿著正裝的人,正架著老式的海鷗牌照相機,對著舞獅隊伍和擁擠的人群“哢嚓哢嚓”猛按快門。
看那架勢和專業的設備,估計是哪家大報社派出來跑春節新聞的記者,準備把這熱鬨的年味登在報紙的版麵上。
林文鼎的視線再往角落裡一掃,看見幾個小痞子,正吊兒郎當地在一個個手藝攤前晃蕩。
他們流裡流氣的踢了一腳算卦瞎子的小馬紮,又順手從糖葫蘆草把子上拔下兩根糖葫蘆。
攤販們敢怒不敢言,隻能陪著笑臉,乖乖從兜裡摸出幾張毛票遞過去,算是交了保護費。
這幾個小痞子拿到錢,這才心滿意足地晃悠向下一個目標。
陽光下,高亢的舞獅、淳樸的百姓、忙碌的記者,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市井齷齪,共同構成了八十年代的真實景象。
林文鼎站在更高維度上,懷著彆樣的心思,感受著八零年代的芸芸眾生。
這是一個混亂但又充滿生機和無限可能的年代,也是他林文鼎創造一番大事業的機會。
不知道等到下一個春節,他的縫紉機廠會發展到什麼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