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娘娘廟,拴娃娃

從天橋舊貨市場折騰完回到丹柿小院,天已經黑透了。

經曆了白天的驚魂一幕,斯蒂芬妮雖然冇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精神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蔫蔫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林文鼎覺得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索性把溫語禾留了下來。

他言辭懇切地拜托道:“溫小姐,我想讓你今晚在丹柿小院留宿。”

“你會說德語,可以跟斯蒂芬妮溝通順暢。今晚就在西廂房跟她擠一宿,陪她說說話,幫她壓壓驚。”

溫語禾是個細心體貼的姑娘,自然滿口答應,拉著斯蒂芬妮的手進了西廂房,整宿的寬慰陪伴。

……

大年初三,清晨。

林文鼎剛洗漱完,嶽母吳梅穿著厚實的棉大衣,胳膊挽著一個年紀相仿且燙著卷發的中年婦女,風風火火來到了丹柿小院。

“媽,大清早的您怎麼來了?快進屋!”林文鼎趕緊把人往裡讓。

吳梅擺擺手,滿臉的興奮勁兒:“不進屋了!文鼎,趕緊去開車!我跟你喬阿姨約好了,今兒個要去妙峰山娘娘廟上香!你和晚晴必須跟著去!”

蘇晚晴披著大衣從屋裡走出來,聽見這話,滿頭霧水:

“媽,您跑那麼遠去什麼娘娘廟啊?那地方不是前些年破四舊的時候,早就被砸得差不多了嗎?”

“你這丫頭懂什麼!”吳梅瞪了女兒一眼,“廟是破了,可神靈還在!”

“我打聽清楚了,舊址那兒有個老道士在偷偷支應著香火。今天是個黃道吉日,我跟你喬阿姨去給你們倆拴娃娃去!必須得給你們倆求個大胖小子!”

林文鼎和蘇晚晴對視一眼,兩人哭笑不得。

吳梅催生小孩催到走火入魔了。

大過年的,老輩人的心願不好違逆。

林文鼎痛快地答應了,他駕駛著奔馳w116,載著一行四人,直奔燕京西郊的妙峰山。

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繞了快一個小時,才在一處破敗的廟宇前停下。

殘垣斷壁間,隱約能聞到劣質香燭的味道。

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頭,正坐在一張斷了腿的供桌後頭打瞌睡。

吳梅和喬阿姨拉著蘇晚晴,虔誠地走到破敗的正殿裡。

這所謂的“拴娃娃”,其實是老燕京一種很古老的祈子習俗。

供桌上擺著一排排泥捏的小娃娃,吳梅掏出香火錢,從老道士手裡拿過一截紅絨繩,閉著眼睛念念有詞。

然後,吳梅把紅繩套在一個看著合心意的泥娃娃脖子上,“拴”起來珍而重之地抱在懷裡。

這寓意著把孩子帶回了家,若來年真生了兒子,還得來這裡還願。

林文鼎靠在破廟門口抽煙,看著這一幕,隻是搖頭笑了笑。

下山的路上,那位喬阿姨坐在車後排,不住地打量這輛豪華的奔馳轎車。

“小林啊,阿姨看了央視的那個縫紉機廣告,質量不錯。”喬阿姨笑眯眯地套近乎,“我閨女五一就要辦喜事了,我也相中你們那個織林牌了。”

“你能給阿姨走個後門,定一臺嗎?”

林文鼎爽快應下:“冇問題,喬阿姨。等過廠裡第一批機器一下線,我親自派人給您送到家裡去!”

喬阿姨是嶽母吳梅的好閨蜜,林文鼎自然不會駁她的麵子。

把嶽母和喬阿姨送回軍區大院,林文鼎跟著進了屋,短暫打了個迎門。

吳梅把那個請回來的泥娃娃,恭恭敬敬地供在了玄關的木架上,還煞有介事的點了三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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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鼎和蘇晚晴看著那泥娃娃滑稽的笑臉,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

回到丹柿小院後,林文鼎掏出九千歲送給他的鑒寶類的古書,剛翻看了幾頁,孟東、趙躍民和李四三人,急切地上門麵見林文鼎。

趙躍民手裡攥著幾份當天的報紙,氣憤難當,臉色很不好看。

“鼎子,出事了!”趙躍民把報紙拍在茶幾上,氣得呼哧帶喘,“你看看這幫孫子乾的缺德事!”

林文鼎拿起報紙掃了一眼。

報紙的縫隙和版麵上,出現了好幾家地方老牌縫紉機廠的豆腐塊廣告。

看到織林牌在央視打廣告大獲成功後,這幫國營大廠有樣學樣,也開始砸錢在紙媒上增加曝光率。

這倒在林文鼎的預料之中。

讓他皺眉的,是在幾份靠奪人眼球博銷量的三流報紙上,連篇累牘的刊登著煽動性的汙蔑文章。

頭版標題很紮眼:《揭秘合資騙局!縫紉機未產先賣,抽金豆純屬欺詐!》

文章裡打著“業內知情人士爆料”的旗號,用確信的口吻宣稱:文鼎縫紉機廠根本就冇有生產能力,還冇有正式投產。所謂的央視廣告,不過是用一臺空木頭殼子機器擺拍的騙局!

更惡毒的是,文章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林文鼎的“預售送金豆”模式。

指責這是利用老百姓的無知,惡意騙錢的無恥行為。

斷言向文鼎縫紉機廠撥打熱線預購的人,彙過去的定金肯定會打水漂,血本無歸!

“放他娘的屁!這純粹是造謠潑臟水!”孟東氣得一拳砸在茶幾邊緣,“這要是讓那些準備彙款的老百姓看見了,誰還敢給咱們打錢!咱們好不容易造起來的聲勢,全得被這幾篇破文章給毀了!”

林文鼎放下報紙,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報紙上這些所謂的“內幕細節”,帶有針對性的抹黑,不像是普通記者能編造出來的。

林文鼎懷疑是同行在搞鬼!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林文鼎當即給滬上縫紉機二廠的武永貴,打了個電話。

“武哥,新年好。我是林文鼎。”

電話接通後,林文鼎開門見山,“今天燕京市麵上的三流報紙,刊登了不少汙蔑我們織林牌縫紉機的文章。這事,跟你們滬上縫紉機二廠脫不了乾係吧?”

武永貴如實回答:“林老弟,你猜得一點冇錯。這正是我們廠長顧海峰牽頭搞出來的陰招!”

“顧海峰看到你們在央視打廣告,他眼紅得不行。於是拉攏了羊城工業公司,還有幾家老牌的國營廠。”

“大家湊了一筆公關費,專門找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三流小報,胡寫亂塞了幾篇文章。”

武永貴把打聽到的底細和盤托出:“他們就是想趁著你們機器還冇下線、老百姓還冇拿到縫紉機實物的時候,大肆散布謠言。”

“好的,武哥,我明白了,就先不打擾你了。”

掛斷電話後,林文鼎看著桌上的三流報紙,發出一聲冷笑。

利用媒體抹黑、散布謠言。

這種在八十年代初看來很有用的手段,在林文鼎這個重生者眼裡,顯得十分幼稚。

滬上縫紉機二廠的廠長顧海峰,大概以為靠幾篇八卦小報,就能撼動在央視打響名氣的織林牌?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太天真了!

林文鼎對此嗤之以鼻,以顧海峰為代表的這幫老國企的管理者,根本不懂輿論戰該怎麼玩,更不懂得如何利用公信力去影響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