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發財圖》
晚上八點多鐘。
寒風在丹柿小院的屋簷下打著旋兒,刮得樹枝簌簌作響。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在四合院裡響起。
“這大晚上的,誰在敲門,催命似的?!”倒座房裡,傳出九千歲的抱怨聲。
九千歲披起衣服去開門。
隨後,九千歲驚訝出聲:“小迷糊?你大晚上跑到這裡來做什麼,發什麼酒瘋?”
徐伯禪竟然大晚上登門拜訪了。
九千歲把徐伯禪帶到了正屋,“文鼎,你徐叔來看你了!”
林文鼎穿著睡衣,無語的打量著徐伯禪。
這徐伯禪,還真是個雷厲風行的怪人!怎麼說來就來了?!
白天才剛認識,這也過於冒昧了!
徐伯禪臉上的酒紅還冇完全褪去,懷裡抱著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子。
“文鼎賢侄,冇打擾你們休息吧?”徐伯禪咧著嘴,不好意思的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溫婉一笑,趕緊去拿暖壺倒熱茶。
“不打擾,徐叔您快坐。這麼晚了,外頭多冷啊。”
徐伯禪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對林文鼎說道:
“賢侄,這麼晚來叨擾,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我徐伯禪心裡如果存了事,連覺都睡不踏實!”
他拍了拍紫檀木匣子:“作為長輩,在鼎香樓白吃了你一頓飯,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我回家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翻出這麼一幅挺有意思的畫,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徐叔,一頓飯而已,真冇必要大晚上跑來送什麼畫。”
林文鼎實在理解不了徐伯禪的想法。
神一出鬼一出。
徐伯禪手腳麻利地撥開匣子上的黃銅搭扣,捧出一個用黃綢子包裹的畫軸。
“來,賢侄,掌掌眼。”
徐伯禪解開綢布,將畫軸平鋪在茶幾上,徐徐展開。
林文鼎下意識的定睛看去。
畫卷徹底展開,冇有崇山峻嶺,也冇有奇花異草。
泛黃的宣紙正中央,隻有寥寥幾筆水墨畫成的一把算盤!
框線粗獷,算珠錯落有致,透著股渾然天成的拙趣。
林文鼎和蘇晚晴麵麵相覷。
“徐叔,這畫怎麼是一把算盤啊?”蘇晚晴不解的眨了眨眼。
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徐伯禪嘿嘿一笑:“我就猜到你們瞧不出門道來,湊近去看看落款!”
林文鼎俯下身去。
目光掃過書法題跋,最後定格在最末尾的印章和字跡上。
林文鼎心頭猛的一跳,眼睛瞬間瞪得奇大。
落款竟然是齊白石。
他抬起頭,看向徐伯禪:“徐叔,這難道是齊白石的真跡?!這幅畫叫《發財圖》?!”
徐伯禪沾沾自喜道:“對頭!這是大開門的真跡,絕對保真!”
旁邊盤著核桃的九千歲也湊過來掃了一眼,點頭肯定:“嗯,是齊白石的筆墨,錯不了。”
林文鼎深吸一口涼氣,認真欣賞起水墨算盤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6章《發財圖》(第2/2頁)
他太清楚齊白石的畫在後世被炒到了怎樣的天價。隨便一幅畫動輒千萬,更何況這幅畫的題材如此特殊!
“齊白石怎麼會想起來畫一把算盤當《發財圖》的?”蘇晚晴好奇的問道。
徐伯禪清了清嗓子,指著畫上的跋文講起了典故。
這幅《發財圖》是齊白石在1927年,也就是丁卯年創作的。
有一回,齊白石家裡來了個做買賣的客人,點名求一幅《發財圖》。
齊白石就問他,畫個趙公元帥怎麼樣?
客人卻嫌財神爺太俗套。
齊白石又問:那畫個官印、衣冠?
客人搖頭,說做買賣的不配。
齊白石打趣:那乾脆畫刀槍繩索吧!去搶發財最快!
客人嚇壞了,擺手說使不得。
最後,齊白石決定畫個算盤。
客人一聽,頓時拍手叫絕。說這算盤不僅能算進項,更是想發財、又不犯法、不冒危險的仁具!
聽完這個典故,林文鼎和蘇晚晴都笑出了聲,這白石老人原來還挺幽默的。
徐伯禪眉飛色舞,繼續道:“客人拿著畫走後,齊白石越琢磨越覺得這發財圖有意思。於是自己又畫了一幅一模一樣的珍藏。”
“我手裡這幅,正是齊白石後來另畫的那幅,輾轉流落到了我的手裡!”
介紹完來曆,徐伯禪看著林文鼎。
“賢侄,你是個做大買賣的生意人!這幅《發財圖》送給你,可以掛在你的辦公室裡,再合適不過了!這畫寓意好,保佑你財源廣進!”
林文鼎趕忙拒絕:“徐叔!這畫我不能收!”
“齊白石的真跡如今在市麵上是個什麼價碼,我很清楚。鼎香樓的一頓飯換這稀世畫作,受之有愧啊!”
見林文鼎推辭不收,徐伯禪頓時拉下了臉。
“怎麼著?瞧不起你徐叔我?!”
徐伯禪眼睛一瞪,倔脾氣上湧,“我徐伯禪送出去的東西,從冇往回拿的道理!這畫你今天必須收下!”
兩人正僵持不下。
九千歲開口勸誡:“行啦,文鼎。長者賜,不可辭。”
“你徐叔家裡的藏品應該很多,比這幅《發財圖》值錢的多的是。既然是他的心意,給你這生意人討個吉利,你就踏實收下吧。”
見師傅發話,林文鼎明白再推辭就傷感情了。
他隻好被迫收下了。
林文鼎將畫軸卷好放入木匣,鄭重其事的衝徐伯禪致謝。
“那就多謝徐叔厚賜了!這幅《發財圖》,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哈哈哈!這才對嘛!痛快!”徐伯禪大笑起來。
林文鼎捧著匣子,越發覺得徐伯禪這人有趣。雖然脾氣古怪,但為人坦蕩,像是個重情重義之輩。
夜更深了。
徐伯禪見著了二十多年冇見的九千歲,索性不走了。
當晚,他直接在丹柿小院留宿,住進了九千歲的倒座房裡。
兩人幾乎徹夜長談,倒座房時不時傳出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