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尷尬局麵
翌日清晨。
風雪停歇，胡同裡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林文鼎洗漱完畢，吃過早飯，便開著大奔載著林翎珊直奔燕京市郊的301食品廠。
到了廠裡，林文鼎直接把林翎珊領進掛著《發財圖》的辦公室。
安頓好林翎珊，他馬上吩咐廠裡的乾事去各部門喊人。
不到半個鐘頭，生產科、財務科、采購科、質檢科還有保衛科的幾個頭頭腦腦，全被叫到了旁邊會議室裡。
這幾個人昨天剛經曆了崔向前落馬和發薪水兩件事，這時在會議室裡，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喘氣都不敢，全在心裡打鼓，生怕這位新廠長拿自己開刀。
林文鼎坐在會議桌儘頭，並冇有急著訓話，而是側身向眾人介紹起身邊的林翎珊。
“各位，給大家引薦一下。這位是林翎珊女士，她是我的私人秘書，是從港島過來的！”
林文鼎敲了敲桌麵，態度堅決的立下規矩：“之後，林秘書將全權代表我，在廠裡進行全麵的調研摸底。包括查閱財務賬本、核對倉庫出入庫明細、嚴查各車間的生產考勤記錄等。”
“我醜話說在前頭，不管她去哪個科室查閱資料、問詢情況，你們必須無條件配合。要賬本給賬本，要數據給數據，不得有任何推諉隱瞞。”
“如果讓我發現誰在底下陽奉陰違，給我使絆子糊弄林秘書，卷鋪蓋走人都是輕的，我直接讓軍區紀委來跟你們談話！”
聽到林文鼎這嚴厲的警告，幾個科長嚇得忙不迭地點頭稱是，紛紛表態一定配合工作。
敲打完這幫老油條，會議室裡的氣氛依舊緊張。
林翎珊適時地站起身，手裡拿著個硬殼筆記本，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
“大家好，我叫林翎珊。初來乍到，往後工作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請各位先輩多多關照，咱們共同努力，把廠裡的規章製度理順。”
她講話帶著港島口音，加上一身收腰的格子風衣，配上高筒皮靴，舉手投足間有種國營廠裡見不到的乾練和洋氣。
幾個老成持重的科長，哪裡見過這種陣勢。
他們表麵上唯唯諾諾的應和著，私底下卻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這位驚豔的港島美女。
這些人在心裡暗自揣摩，林文鼎到底是多大的來頭？
手段雷厲風行也就罷了，隻隔了一晚上，身邊居然還多了一位港島女秘書？
會議散場後，林文鼎把林翎珊安排在自己的廠長辦公室裡辦公，方便她調閱卷宗資料，免得底下的人搞小動作。
接下來的三天。
301食品廠的領導層和職工覺得日子很難熬，個個提心吊膽。
隨著崔向前的落馬，軍區紀委高效運轉，展現出雷霆手腕。
幾乎每天都有幾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駛入廠區。
紀委的乾事們麵無表情的拿著名單和逮捕令，從財務室帶走了涉及貪汙的會計，從采購科帶走了吃回扣的副科長……
昔日跟在崔向前屁股後麵耀武揚威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清除，消失在廠區裡。
這場大清洗乾淨利落，把廠裡的老舊勢力清掃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看到這動靜，都嚇破了膽，夜不能寐。
有些人自知屁股底下不乾淨，扛不住紀委調查的沉重心理壓力，於是病急亂投醫，偷摸拎著煙酒，跑去廠長辦公室找林文鼎求情。
他們哭喪著臉，想求林廠長高抬貴手，在杜部長麵前美言幾句，保他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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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們想錯了。
林文鼎根本不吃這一套！
不僅冇收他們的東西，反而直接一個電話打給杜鵬，把這些主動送上門來的嫌疑人，全交給了紀委專案組去順藤摸瓜。
……
三天後的下午。
林翎珊正埋頭在辦公桌前，整理各科室交上來的雜亂資料，手裡的鋼筆刷刷寫個不停。
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
前幾天被紀委帶走，協助調查的原二車間主任譚秋雁，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
“林廠長！我回來了！好消息啊……”
譚秋雁剛喊出半句話，聲音突然頓住。
她的視線被林翎珊給吸引住了。
譚秋雁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見的都是穿藍灰工裝、素麵朝天的女工。
眼前這個女人化著淡妝，穿著時髦洋裝，對她的衝擊力太大了。
“這……林廠長，她是誰啊？”譚秋雁結結巴巴的問道。
她暗暗吃驚，這林廠長膽子也太大了吧！軍區紀委天天來廠裡抓人，他不僅不避嫌，居然敢在自己的廠長辦公室裡藏了個女人？
豔福深厚！
林文鼎笑了笑，指著林翎珊解釋道：“這是我在港島的秘書林翎珊，最近在廠裡幫忙。”
林翎珊停下筆，衝譚秋雁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林文鼎打了個手勢，示意譚秋雁先坐下。
他詢問道：“譚秋雁，你在紀委那邊配合得怎麼樣了？調查結果出來了嗎？”
譚秋雁回答道：“軍區紀委把崔向前的團夥審了個底朝天！不僅證實了崔向前長期造假貪汙，還查出穀倉廠長確實是被他們聯手做假賬誣陷的！”
“穀廠長是冤枉的！他貪汙的罪名終於被洗清了！”
林文鼎點點頭，“這樣就好，總算是沉冤昭雪了。”
譚秋雁越說越激動，又吐露出一個驚人的消息：“林廠長，崔向前落到手裡的贓款其實隻是很小一部分，他貪汙贓款的大頭，其實全暗中輸送給軍區後勤部某些乾部了！”
“這案子牽連甚廣，查出一個帶出一串，好多軍區的乾部全被紀委帶走了！崔向前肯定是要拉出去槍斃的！”
對於崔向前被槍斃的結局，林文鼎並不意外。
敢打軍需的主意，中飽私囊，崔向前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林文鼎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前廠長穀倉呢？他既然洗清了嫌疑，是不是很快會被放回廠裡上班？”
“對！”譚秋雁用力點頭，眼中充滿期盼，“紀委的同誌講了，走完釋放審批流程，最多兩三天，穀廠長便能重獲自由，回到咱們廠裡了！”
譚秋雁還為老領導的平反感到高興，而林文鼎卻眉頭微皺，盤算起接下來的局麵。
如果穀倉真的回到301食品廠，按道理來講，洗清冤屈的老功臣，自然應該官複原職，繼續擔任一把手廠長，領導全廠職工。
但眼下，總統帥已經正式下達了委任狀，空降林文鼎成為301廠的新任正廠長，並且把研發新一代軍糧的重任和廠裡未來的控製權全交托給了他。
一個廠子不能有兩個正廠長。
原廠長穀倉回來後，這權力架構該怎麼分配？誰聽誰的？
這局麵，怕是要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