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難辦的烈屬
等待譚秋雁前來的時間段，林文鼎思緒飄得很遠。
找譚秋雁來列這份刺頭懶漢名單，隻是他的第一層目的。
他還有一個目的，趁機將譚秋雁拉到自己的陣營裡來。
近期，通過在廠裡走動，林文鼎已經把譚秋雁的人脈關係摸得一清二楚。
譚秋雁不止在底層工人裡極有威望，最關鍵的是，她是前任廠長穀倉一手提拔起來的乾將。
穀倉出事後，她不懼崔向前的打壓，四處奔走喊冤，是個知恩圖報又講義氣的硬氣的人。
現在軍區紀委已經查明了崔向前的罪證，穀倉洗清了冤屈。
按照正常的程序，用不了多長時間，穀倉便能無罪釋放，重回301食品廠。
一個洗清了冤屈的老廠長回到廠裡，底下的工人肯定心裡感激，都去擁護他。
這正是林文鼎最防備的一點。
總統帥把301食品廠交給他林文鼎，來搞軍轉民、搞軍糧研發。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在這片屬於自己的領地上，分走半點管理權，削減他的威望。
如果等穀倉回來，以他在工人裡的威望，自己這個空降兵還怎麼發號施令？
林文鼎打定主意，必須提前做好預防，才能掌握主動權，防止被分權。
所以趁著前廠長穀倉還冇回到301食品廠，他決定先施恩於譚秋雁。
給她權力，給她地位，讓她幫著自己清理廠裡的閒散人員，讓她從此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隻要把譚秋雁這個穀倉的頭號心腹收編了，等穀倉回到廠裡，就會發現底下最得力的人已經投靠了自己。
屆時，前廠長穀倉成了個被架空的光杆司令，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林文鼎正思索間，走廊裡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報告廠長！我是譚秋雁！”
譚秋雁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襖子，站在會議室門口，大聲喊道。
“進來吧，快坐。”林文鼎隔門喊了一嗓子。
他抬起頭，收起冷冽的麵孔，換上一副溫和親人的神情。
譚秋雁走進來，在會議桌對麵坐下。
經過最近發生的事，她對林文鼎愈發佩服，態度也變得愈發恭敬。
在她的心目中，已經形成了林文鼎比原廠長穀倉更有能力的認知。
譚秋雁咧著潔白的牙齒，向林文鼎興衝衝發問：“林廠長，您喊我來有什麼事嗎？”
“譚秋雁，最近廠裡是不是風聲鶴唳，工人們情緒怎麼樣？”林文鼎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回廠長的話，自從您發了拖欠的工資，大夥乾勁足得很。再加上崔向前和幾個蛀蟲被抓走，車間裡的風氣好多了。大家都在誇您是乾實事的好領導。”譚秋雁如實彙報，眼裡放光。
“好聽的話就不說了。今天叫你來，是有件得罪人的差事要交給你。”
林文鼎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咱們廠屍位素餐、占崗不出力的人太多，這三百多號人浮於表麵，我打算進行一輪人員精減。”
林文鼎凝視著譚秋雁，拋出重任：“你原先是二車間的主任，又是廠裡的老員工，誰是乾活的把式，誰是磨洋工的懶漢，你心裡最清楚。我給你兩天時間，你再私底下摸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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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磨洋工的懶漢、成天惹是生非的刺頭，列一張名單！隻要名字上了單子，不管他背後有什麼關係，我會想辦法開除掉，踢出301廠！”
聽著這殺氣騰騰的指令，譚秋雁先是一驚，隨即有些猶豫。
“林廠長，開除人是個大事。廠裡大部分工人都是軍屬，家裡有親戚在部隊裡當值，把這些人開除掉，萬一鬨起來……”
“怕什麼！”林文鼎“啪”的一拍桌子，打斷了她的顧慮。
他看著譚秋雁，開始拋出香餌，進行拉攏。
“整風治病，哪有不見血的！冇必要畏手畏腳！惡人我來當，你隻管交名單！我會幫你保密的！”
林文鼎放緩了聲調，十分信任的說道：“譚秋雁，我信得過你的人品和能力。我準備把廠裡的生產調度、質檢把關，我全交給你統籌！”
“跟著我好好乾，我保證讓你未來登上更大的舞臺！而不是隻拘泥在301食品廠內！”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重用和毫無保留的信任，譚秋雁胸口一熱，心裡湧起甘願為林文鼎拋頭顱灑熱血的衝動。
她欣然答應，忍不住向林文鼎打探：“林廠長，您這次打算踢出多少人啊？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林文鼎雙手交叉，聲音平淡卻透著狠勁：“越多越好，無上限。我算過產能，廠裡留下一百多號熟練工，足夠運轉了。”
“你如果能給我列個百十來號人的名單出來，再好不過了。”
“一百多人？！”
譚秋雁倒吸了一口涼氣，被林文鼎的口氣嚇住了。
她瞪大眼睛，急忙勸誡起來：“林廠長，這……這可使不得啊！”
“工人們可都是有正式編製的鐵飯碗，哪能一下子開除一百多人？倘若鬨出大亂子，即便您有軍區大首長撐腰，也不能搞這麼大啊！”
林文鼎看著她驚慌的樣子，明白這事急不得，隻能循序漸進。
“行了，一百多人隻是個理想數字。你先去摸排，把最招人恨的家夥給我揪出來再說。”
“好的，冇問題！我清楚廠裡工人們的底細，用不了兩天時間去摸排，今天我就能列出精減名單！”
……
當天下午。
譚秋雁拿著一張折疊好的稿紙，敲開了林文鼎辦公室的門。
“林廠長，這是我剛整理好的名單。”她把紙遞了過去。
“這裡麵有三十來號人，全是平時在車間裡偷奸耍滑的刺頭。開除這些人，是為廠裡除害，底下乾活的工人隻會拍手叫好。”
林文鼎接過來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第一批先拿這三十多名刺頭開刀，足夠震懾全廠了。
見林文鼎收下名單，譚秋雁上前一步，湊近他，小聲提醒道：
“不過林廠長，我得給您提個醒。名單上有個名叫吳勇的臭流氓，情況比較特殊。”
“哦！”林文鼎發問，“怎麼個特殊法？”
譚秋雁繼續介紹道：“這人平時好吃懶做，是個混不吝。可他家裡有人在早年的戰場上犧牲了，是正兒八經的烈屬。”
“倘若用普通的方式直接開除他，肯定是行不通的。萬一他跑去軍區撒潑打滾，用烈屬的身份做文章，不好收場。您動他的時候，可千萬得慎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