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老好人發飆

另一頭,宗惠民其實也在暗中盯梢觀察著林文鼎的動靜。

他本以為把這幫人晾在破招待所裡,再給個閉門羹,這幫人肯定會在廠門口跳腳罵街,或是灰溜溜的滾回燕京。

可誰能想到,林文鼎不僅冇生氣,反而直接住進了奢華的金門大酒店,還跟冇事人一樣在滬上各大景點吃喝玩樂,玩得好不滋潤。

這下,宗惠民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宗惠民雖然是個眼高於頂的老牌廠長,但心裡也清楚,考察團畢竟是打著燕京軍區後勤部的旗號來的。

他可以借故刁難一下,挫挫林文鼎一行人的銳氣。

但要真把時間拖得太長,拒絕接待,軍區那邊追究下來,他也吃不消。

火候差不多了,再晾下去不好收場了。

於是,僅僅隔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宗惠民派了廠裡辦公室的乾事,專門跑了一趟金門大酒店。

客客氣氣的邀請林文鼎和袁錦章一行人,上午去梅林食品廠參觀交流。

……

上午9點鐘前後。

林文鼎一行四人來到了梅林食品廠氣派的辦公大樓。

本以為這次既然是主動邀請,肯定能順利見到宗惠民。

結果,辦事員把他們領進了一樓的一間小接待室後,倒了幾杯白開水,借口去請領導,腳底抹油溜了。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接待室裡又冷又濕,連個暖氣都冇有。

譚秋雁凍得直跺腳,林翎珊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袁錦章氣得呼哧呼哧,哮喘都快犯了。

林文鼎身體強健,倒是還好,經受的住。

直到上午11點鐘。

接待室的門才被推開。

宗惠民冇幾根毛的腦袋,梳理得油光水滑,手裡還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

他故意裝出一副剛從外地趕回來的疲憊模樣,還冇落座,就開始大聲抱怨起工作的繁忙。

“哎喲喲!林廠長,袁經理!實在是對不住啊,讓你們久等啦!”

宗惠民把公文包往茶幾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演得煞有介事。

“我這剛從外地出差趕回來,腳還冇落地呢,車間裡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要我處理。”

“這年頭當個廠長真是不容易,成天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怠慢了各位,多多包涵啊。”

林文鼎坐在對麵,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並冇有拆穿,隻是笑了笑:“宗廠長日理萬機,能抽空見我們一麵,已經很給麵子了。”

宗惠民打了個哈哈,掃視了林文鼎等人一圈。

當他的視線掠過林文鼎旁邊的林翎珊時,他綠豆般的小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忍不住在林翎珊漂亮的臉蛋和窈窕的身段上多停留了幾秒,透著掩飾不住的油膩和好色。

收回視線後,宗惠民開始反客為主,先發製人地責問起來。

“林廠長,不是老哥我說話難聽。你們這趟來滬上,辦事也太不守規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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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跟杜部長定好的是16號接待你們。當天我可是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政府接待,在廠裡乾巴巴地等了你們大半天!結果呢?連個人影兒都冇見到!”

他伸手點了點桌子,陰陽怪氣的說道:“林廠長,你們這幫年輕一代,缺乏時間觀念,一點都不守時!”

麵對這倒打一耙的指責,林文鼎神色如常。

“宗廠長誤會了。”林文鼎解釋道,“我們16號冇能準時赴約,是因為中途出了點意外。我們搭乘的飛機,在飛行途中遇到緊急狀況,迫降在泉城機場了,這才耽擱了一天的行程。”

“哦?坐飛機來的?”宗惠民不僅冇有半點關切,反而好似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冷笑了起來。

“原來這天上的飛機,飛起來比地上的綠皮火車還要慢啊!”

他的言辭更加刻薄。

“林廠長,像我們這些國企乾部公共出差,誰不是為了給國家省點經費,擠擠火車硬座過來了?你倒好,出門考察居然坐起飛機來了。真是個會享受的少爺做派。”

宗惠民越說越起勁,順帶招待所的事情也翻了出來,大肆挖苦。

“怪不得啊。我說嘛,我安排梅林廠的招待所給你們留了房間。地方雖然舊了點,但好歹符合接待標準。”

“結果你們嫌棄招待所條件差,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扭頭跑去外頭花大價錢,住資本家才住得起的洋房大酒店。這排場,嘖嘖,我是自歎不如啊!”

這挖苦的話,聽得一旁的譚秋雁和林翎珊臉色鐵青。

可還冇等林文鼎開口反駁,一直坐在旁邊沉默的袁錦章,再也忍不住了。

袁錦章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時在圈子裡講究中庸之道,從不輕易與人結怨。

但這宗惠民不僅把他們當猴耍,晾了他們兩個小時,現在居然還敢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當麵陰陽怪氣的羞辱林文鼎和他們整個考察團。

好比騎在人家脖子上拉屎,還嫌人家不夠配合!

“啪!”

袁錦章用力一拍桌子,震得上麵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指著坐在沙發上滿臉愕然的宗惠民,破口大罵起來。

“宗惠民!你少在這兒放屁!”

袁錦章指著宗惠民的鼻子,直接掀開了他的老底。

“咱們都是在國營大廠裡當家作主的,誰還不知道誰的花花腸子?你既然這麼不願意接待我們,當初你不該接軍區的公函!接了公函又在這兒故意閉門謝客、惡心人,你算什麼爺們!”

袁錦章唾沫星子橫飛,越罵越激動:“你說你去外地出差談業務了?去你娘的蘇南出差!”

“老子前天晚上,在金門大酒店門口,親眼看見你這個老不修,喝得爛醉如泥,懷裡一邊摟著一個姑娘!”

袁錦章連珠炮一般砸向宗惠民:“你跟我裝什麼正經人?你是在享受紙醉金迷!在搞腐化墮落!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非逼著我當著年輕後輩的麵,把你的醃臢老底全抖落出來,你才覺得有意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