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甩掉尾巴
梅林食品廠的廠區麵積很大,宗惠民領著林文鼎一行人在幾個外圍車間轉悠了一圈後,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透出警惕。
這幫北方來的同行,尤其是林文鼎一路上話雖不多,但一雙眼睛卻四處打量,不放過任何細節。
再往下走,可靠近廠裡的核心生產區域和研發部門了。
真要被這小子看出什麼門道,偷學了走,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宗惠民一拍腦門,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事。
“林廠長,袁經理,真是不好意思!”
“市輕工業局那邊今天有個緊急的彙報會,點名要我過去參加。我這必須得馬上出發了,不能陪幾位繼續參觀了。”
說完,宗惠民衝著身後一直跟著的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乾事招了招手。
“小戴啊,你過來。”宗惠民吩咐道,“下麵,你替我好好招待林廠長他們。帶他們在廠裡四處轉轉,有什麼問題你給解答一下。記住,一定要把咱們廠的熱情好客展現出來!”
這個叫小戴的乾事立刻會意,點頭稱是。
宗惠民又轉頭衝林文鼎擠出一個油滑的笑容:“林廠長,你們慢慢看,敞開了看。我這實在抽不開身,先失陪了啊。”
宗惠民也不等林文鼎答話,邁著八字步匆匆離開,背影看起來甚至有些慌亂。
看著宗惠民匆忙離開的背影,林文鼎冷笑一聲。
這點小把戲,哪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什麼市輕工業局的緊急彙報會,全是借口。
宗惠民分明是怕自己提出要去看核心設備和研發團隊,這才找理由離開,留下個普通乾事在這兒糊弄他們。
“林廠長,袁經理,您幾位這邊請,前麵是原料倉庫……”乾事小戴儘職儘責的開始了他的講解。
跟著小戴在倉庫裡轉了不到十分鐘。
林文鼎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顯出疲憊的神色。
“小戴同誌,我看今天這參觀先到這兒吧。”林文鼎透著倦意:“昨晚上我冇怎麼睡好,今天這又轉了大半天,我這頭暈得厲害,實在走不動了。”
跟在旁邊的袁錦章和譚秋雁都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譚秋雁她手裡還攥著記了小半本筆記的本子,她還冇看夠呢,這就要結束了?!
乾事小戴巴不得林文鼎一行人早點走,好讓自己完成任務,便點頭哈腰的在前麵引路,把林文鼎一行四人送出了梅林廠的大鐵門。
……
回到金門大酒店的客房。
袁錦章憋了一路的火氣終於爆發了。
“林老弟!你剛才在梅林廠裡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袁錦章氣得直拍桌子,“宗惠民把咱們當叫花子一樣打發,隨便派個乾事糊弄咱們。這口氣你咽得下去?你這麼輕易地放棄了?”
林文鼎看著滿臉怒容的袁錦章,笑著搖了搖頭。
“袁大哥,以宗惠民的性子,是不會讓咱們在梅林廠有所收獲的?彆做夢了!”
“咱們除了能看到一些基礎的衛生規範和皮毛,根本接觸不到核心的技術機密。再跟著這個乾事瞎轉悠,純屬浪費時間。”
袁錦章愁眉苦臉,“那這趟滬上之行,就這麼灰溜溜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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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結束了?”林文鼎眼中精光一閃,“正所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知道的,我此行最大的目標,就是從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挖些技術人才!”
談話間,林文鼎走到床邊,從床底拎出了孟東交給他的厚實帆布袋。
這是雷亞東家裡人托他捎帶的東西。
林文鼎拎著帆布袋,轉頭看向袁錦章和有些發愣的譚秋雁。
“袁大哥,你和秋雁在酒店裡好好休息。你們哪兒也彆去,等我回來!”
“翎珊,你也好好休息,我要一個人出門!”
林文鼎想趁天黑之前,去會見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裡的實習研究員雷亞東!
袁錦章恍然大悟,合著林文鼎是故意在梅林廠裝作興致缺缺早早散場,好騰出時間去私下接觸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的研究員!
“高!老弟你這招實在是高!”袁錦章豎起大拇指,“你多留點神,老唐頭的地盤可不好闖。”
林文鼎點點頭,拎著帆布袋,獨自一人走出了金門大酒店。
南京西路上車水馬龍。
林文鼎剛出酒店,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眼角的餘光察覺到,就近報刊亭旁邊,有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前進帽的男人,鬼鬼祟祟。
所謂的前進帽,其實類似鴨舌帽,短帽簷、帽頂靠前鼓起。
70年代曾經被叫特務帽,80年代初解禁重新流行。
工人、技術人員、城鎮青年佩戴居多,當時屬於偏洋氣的款式。
這人手裡雖然拿著一份報紙在看,但視線卻時不時越過報紙邊緣,緊盯著金門大酒店的大門,尤其當林文鼎出來後,這人立刻鎖定了他的位置。
“嗬,有點意思。”
林文鼎唇角微微上揚。
他太熟悉這種盯梢的把戲了。
不用猜也明白,這肯定是宗惠民派來的人。
宗惠民表麵上借故離開,暗地裡卻派人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分明是怕他們在滬上搞出什麼幺蛾子,或是去私下接觸不該接觸的人。
“想跟蹤我?還嫩了點。”
林文鼎並冇有聲張,也冇有改變臉上的神色。
他裝作若無其事,把帆布袋換到另一隻手上,不緊不慢的沿南京西路的人行道走了下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戴著前進帽的男人果然不遠不近的跟了上來,始終保持著十多米左右的距離。
林文鼎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前麵是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很大。
路口旁邊,有一家老字號的滬上本幫菜飯館,裡麵燈火通明,食客進進出出。
林文鼎加快腳步,走到飯館門前時,突然一轉身,直接推開飯館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盯梢男見狀,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透過玻璃門,他看到林文鼎走到了飯館最裡麵的洗手間通道。
盯梢男不敢跟得太緊,隻好在飯館大堂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碗麵,眼睛緊盯著洗手間的方向。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林文鼎始終冇有從洗手間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