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民間怪才
林文鼎並冇有準備馬上離開滬上，他需要等候雷亞東的最新消息。
當晚，金門大酒店。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林文鼎打開門，雷亞東行色匆匆，一臉疲憊地站在門外。
“林廠長……”雷亞東聲音有些發虛，“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進來坐，咱們坐下聊！”
這次林文鼎冇再避諱袁錦章，直接把雷亞東讓進了房間。
事已至此，也冇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雷亞東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林文鼎遞來的熱茶。
他雙手緊捏著茶杯，冇有喝，乾澀地蠕動著嘴唇。
“林廠長，對不住了。白天這麼一折騰，恐怕要前功儘棄了。”
雷亞東歎了口氣，說起了林文鼎他們走後，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裡發生的事。
“你前腳剛走，老唐頭又發了飆。他認定我在中間牽線，幫你挖人，於是當著全所人的麵，直接給我穿了小鞋，罰我從今以後去資料室抄寫檔案。”
“這老家夥，心挺狠的。”林文鼎點燃一根煙，“其餘的研究員呢？他們什麼反應？”
雷亞東苦惱地抓了抓頭發：“老唐頭為了防著你挖人，加碼了捆綁政策！他放出狠話，從今天起，誰要敢私自提出辭職去你的301廠，不僅彆想把檔案順利調走，連他們家屬的檔案也要受到牽連！甚至還要追究他們之前參與涉密項目的保密責任！”
“這下好了，白天聽了你的話原本還有些動心的幾位資深研究員，如今全被嚇住了。彆說辭職，連見我都不敢見了。能下定決心去燕京的人，恐怕更少了，短時間內甚至一個都不會有，都在觀望風向，生怕當了出頭鳥，被老唐頭針對。”
袁錦章聽後，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歎。
“唉，林老弟啊，我早說過了，老唐頭在滬上的地盤手眼通天。現在你的意圖已經暴露，他更不可能放人了，會聯合宗惠民千方百計設阻。”
麵對這個死局，林文鼎平靜地抽著煙，麵色異常平和。
“亞東，這不怪你，你做得已經很好了。”林文鼎彈了彈煙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也有自己的選擇。他們有家有口，害怕老唐頭報複，這無可厚非，咱們不能強求。強扭的瓜不甜。”
雷亞東下定決心，咬牙道：
“林廠長，他們怕老唐頭，我不怕！”
“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也不稀罕他這破編製。我明天一早去把辭職報告拍在老唐頭桌子上，馬上跟你回燕京搞研發！”
“胡鬨！”林文鼎眉頭微皺，輕聲嗬斥住這個熱血上頭的年輕人。
“你現在辭職，除了逞一時之快，冇有任何好處。”
林文鼎還需要雷向東留在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探聽動態，能多拐回來一個是一個，不能因一時受挫，就徹底放棄。
“你先彆急著走，繼續在研究所裡待著。趁著這幾天，私下裡再去接洽幾位老專家。等他們冷靜下來，權衡利弊後，看能不能再爭取過來一兩個。實在不行，你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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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亞東見林文鼎如此沉得住氣，也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雷亞東離開後，袁錦章替林文鼎感到惋惜。
“林老弟，可惜了啊。你開出的條件那麼優秀，本來隻差臨門一腳。”
“現在老唐頭已經有了防備，你想再從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挖走，我覺得是不太可能了。我勸你還是息了挖人的心思吧！不行的話，去開設食品專業的院校碰碰運氣，招幾個大學生！”
林文鼎搖了搖頭，他更需要的是經驗豐厚的研究員，否則無法勝過梅林食品廠。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窗縫。
初春濕潤的夜風吹進來，吹散了他心頭的躁動。
一支煙在指尖慢慢燃燒，煙灰落下了一截。
白天當著眾人的麵貼臉開大，確實痛快，也動搖了老專家們的心思。可正如袁錦章所說，事情既已挑明，唐知味必定會收緊手腳，反製隻會更狠。
八十年代初體製森嚴，老唐頭鐵了心要卡檔案、拿家屬工作做要挾，想在短期內從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這種國家級大所裡，成批挖走拖家帶口的成熟研究人才，難上加難，幾無可能。
可距離秋季的802華北大演習，也隻剩幾個月了，時間很趕，林文鼎冇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
既然挖牆腳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必須另外找招攬人才的路子。
林文鼎閉上雙眼，開始在兩世為人的記憶中快速搜尋。
這年頭，除了在大研究所裡的研究員，民間還有冇有真正懂食品加工、又有動手能力的怪才？
前世在商場打拚時，他看過無數的行業雜誌、內參資料，甚至翻過很多冷門的人物傳記。
積攢的見聞在腦海中快速翻湧，他一條條理著、篩著。
林文鼎的雙眼驀地睜開！
他想起來了！
終於從記憶裡撈出一個特殊而關鍵的名字——張安忠！
張安忠是個傳奇人物！
他是地地道道的民科出身，既非科班高材生，也不是研究所裡的專家。
可在後世的華國食品界和軍需後勤領域，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業內人士都尊稱他一聲“食品界的愛迪生”！
林文鼎前世在央視一套的欄目《軍旅人生》裡，看過一期關於張安忠的深度人物專題報道。
這期節目把張安忠傳奇的一生講透了：一名在戰場上負傷退伍的一等傷殘軍人，憑著毅力和天賦自學成才，最終坐擁幾十項國家級食品防腐和便攜包裝專利，成了遠近聞名的專利大王！
他研發的產品在極限環境下的保質期和營養轉化率，竟然比當時官方大廠耗費巨資研發的產品還要好得多！
峰回路轉，前世的記憶替林文鼎開辟了另一條坦途，他心情瞬間愉悅起來，精神抖擻。
既然暫時挖不到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裡的研究員，不如另辟蹊徑，借著曆史先機，把張安忠這個民間怪才招攬到麾下。
以張安忠的“邪修”能力，加上林文鼎的指導，必定能研發出與眾不同的新一代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