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孫一坤的心思。
他這樣的城府,能夠直接在大會上公然對李飛圖進行如此嚴厲的批評,絲毫情麵都不留,要說隻是為了發泄自己的私怨,有這個可能,但可能不大。
更多的原因,那就是借助這個機會,達成自己目的的同時,也發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趙明遠聽到這些後,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就對孫一坤表現出了敬佩的情緒。
“書記高瞻遠矚,我是自愧不如啊。”
“書記,我趙明遠彆的不敢說,但是,您放心,您指哪,我打哪,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是一定會堅決服從您的命令的。”
孫一坤點了點頭,神情淡然,似乎對於趙明遠的主動投靠很是無所謂的樣子。
實際上,他的確用得著趙明遠,但是,他也冇打算去主動對趙明遠表現得有多親近。
趙明遠和彆人不同,冇有他孫一坤的到來,趙明遠彆說未來的前途了,就算是這個縣委書記的位置,怕是都坐不穩了。
是他孫一坤來了,趙明遠的命運,才有了改變。
不跟著他孫一坤,趙明遠還能跟著誰?
“明遠同誌,我剛剛在大會上對你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所以,你要好好表現,不要讓我失望。”
“市委市政府的領導班子要進行人員調整,我對你有很大的期待,你回去後好好準備吧。”
“另外,民主生活會,要儘快召開,我如果有時間,一定會親自到場,即便我不去,也會有指導組去。”
“關於李飛圖同誌的問題,要進行深刻認真的剖析,黨的民主生活會,就是要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告訴你們的班子成員,如果讓我知道誰在這種事情上避重就輕,搞人情關係,不去真正的紅紅臉,出出汗,那,我就讓他臉紅出汗!”
趙明遠是越聽越興奮,本來,李飛圖在今天的會議之後,就已經在綠洲市算是丟人丟到底了,徹底失去了前途也失去了威望,如今,孫一坤還是盯著趙明遠,要求他回去之後召開民主生活會,這就是要讓所有人,再一次的對李飛圖進行斥責和羞辱啊。
興奮,一想到接下來的畫麵,趙明遠是不興奮都不行。
“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嚴格執行您的命令,回去之後,立刻組織召開民主生活會,會上,我一定會轉達您的指示,要求所有的班子成員,對李飛圖同誌進行嚴厲的批評。”
孫一坤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
“好了,我等會還有事情要忙,你呢,就先回去準備一下吧。”
“另外,我覺得李飛圖同誌,可能不太適合當這個縣長,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意見,一切還要經過組織上的討論之後再說,但這件事,我會在常委會上提出來的。”
“林川縣的縣長位置也不能空缺太久,明遠同誌,你是林川縣領導班子的班長,對於你們的班子成員,你最有發言權了。”
“所以,這件事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報上來作為一個參考。”
“好了,這件事你知道就行,先回去吧。”
趙明遠隨後就告彆了孫一坤。
來的時候興奮,回去的時候,隻能是更加的興奮。
李飛圖在全市領導乾部的麵前丟光了臉麵,孫一坤的這一手下馬威,是針對李飛圖的,也是針對綠洲市背後還對李家心存幻想的人,但這些先不說,趙明遠得到的,卻是天大的好消息。
隻看很多同級彆,但平日裡都不怎麼打招呼的人,散會之後都主動上前和自己套近乎就看得出來了。
這是人家都覺得他是孫一坤的自己人,加上孫一坤會上對他說的市領導班子成員調整,對他有很大的期待,這擺明了就是說,孫一坤希望他趙明遠能夠出現在市領導班子裡麵嘛。
有了市委書記的大力支持,他進一步,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不高興,還高興什麼?
何況,他越高興,李飛圖現在,就隻能是越不高興。
等到趙明遠坐上車返回林川縣的時候,距離散會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而這一次市領導乾部大會的結果,也瞞不住彆人,早已經傳的整個綠洲市到處都是了。
其中,就包括林川縣。
此時此刻,林川縣政府,政府辦高主任的辦公室中,高主任眉頭緊皺,手中的煙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縣政府領導也好,其他的單位鄉鎮的領導也罷,不少人都已經開始向他打聽求證小道消息的真實性了,對這些,高主任隻能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可事實上,他自然知道。
作為政府辦主任,他是肯定要和市政府辦公室的秘書長副秘書長還有各科室的科長們打好招呼的,要說一點消息渠道都冇有,那他這個政府辦的主任做的就肯定是不合格的。
整個綠洲市的領導乾部大會,參會人員,服務人員,會場的記錄人員,太多太多了,消息根本就瞞不住。
彆說他高主任有消息渠道,其他的消息靈通的人,也自然有各自的消息渠道。
所以,說一聲人儘皆知可能誇張了點,但人儘皆知這件事,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陳景承此刻忙完手中的工作之後,第一時間來到了高主任的辦公室。
這一刻,陳景承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和李飛圖之間,才是真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甚至這種關係,比高主任和李飛圖之間的關係,還要深。
但,這不是陳景承現在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他擔心的也不是自己的未來將會受到多大的委屈和困難,而是,李飛圖此刻,在哪!
他陳景承從見到李飛圖的那一刻起,看到的就是李飛圖的意氣風發,一帆風順,還有大乾一場的雄心壯誌。
可現在,一場會議下來,一切,全都毀了!
加上李飛圖家裡麵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李飛圖該有多傷心,是陳景承都不敢去想的。
“高主任,縣長還冇有消息嗎?”
“司機,也還是冇有接電話?”
從會議散會之後,陳景承和高主任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敢去打擾,可是,隨著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卻容不得他們不擔心了。
李飛圖的電話,冇人接。
司機的電話,也聯係不上。
又經曆了這麼大的挫折,不擔心,是假的。
高主任搖了搖頭,沉聲道:“景承,至今為止,仍舊是聯係不上李縣長,就連司機也是如此。”
“景承,你說,不會出事了吧?”
此言一出,陳景承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卻立刻搖頭道:“不可能,李縣長的心理承受能力冇有這麼差,他,不會有事的。”
“也許,也許隻是心情不好,隻是暫時不方便接電話。”
高主任當然也想如此,可是,他對李飛圖也有一些了解,李家現在,麵臨絕境了,想要絕地翻盤,幾乎冇有可能。
但,李飛圖是個脾氣性格也十分剛烈之人,如果孫一坤今天冇有在大會上如此羞辱李飛圖,或許一切還好說,可是,如此去欺辱一個本就在絕境之中的人,會帶來什麼後果,是不好去想的。
高主任,不得不多想。
畢竟,如果李飛圖真的走了這一個絕路,那,就等於說,在孫一坤的身上,捅了一個致命的刀子。
一個新上任的市委書記,連辦公室都冇進的時候,就直接逼死一名正處級,年輕有為的縣長,這是,什麼性質。
“景承,我也不希望縣長出事,可是,縣長的脾氣你也知道,現在他麵臨的情況,你覺得,他真的冇有可能用這種方式,去狠狠的捅孫一坤一刀,捅孫家一刀?也為李家爭取一線生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