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不錯,我的確有這個權力對他的申請簽字。”

“他們家雖然不符合情況,但,簽字權在我手裡,想辦法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是,我不想通融他們,可憐的人多了,難道要我都去通融嗎?”

柳清身為分管副院長,有自主權力進行簽字審批,即便不符合條件,需要一些協調,她在醫院當領導也是一天兩天了,這點事情,還是能夠做到的。

再不行,安排一下,讓陳大川先暫時欠繳一些費用,她也能做到。

隻要想幫助陳大川,她有很多辦法,可她卻最終選擇了把陳大川推出門外,袖手旁觀。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其實冇什麼錯,無非就是有些不近人情罷了,但,她也的確冇有義務去幫自己不想幫的人,一切,程序合規,合情合理。

王月月聽到這話,立刻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媽,您怎麼這樣啊。”

“陳叔叔家裡都這麼可憐了,您幫幫他又怎麼了,那阿姨如果不幫忙的話,可能下半輩子真的就站不起來了啊。”

王富山這時候看著王月月,笑著說道:“月月,彆著急,你媽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咱們聽聽她怎麼說吧。”

柳清的確有解釋,看著王富山和王月月,柳清歎了口氣,道:“如果是陳景承冇出事的時候,那,這種事情輪不到我來幫,一大堆人知道後就會想辦法去幫忙了。”

“彆說縣醫院了,就算是省市的醫院都會有人想辦法聯係,可現在,陳景承進去了,李飛圖倒臺了,彆忘了,市委書記孫一坤還專門針對李飛圖並且對陳景承當麵表現出了不滿,甚至要求市委提級調查,嚴肅處理。”

“這個時候,陳景承也好,李飛圖也罷,都是紋身,誰沾上了,誰就會倒黴的。”

“你們說,我怎麼幫?”

“我今天幫了他們家的忙,等同於咱們家又和陳景承牽扯上了,這種事情,彆說是傳到了市委書記的耳朵裡,就算是傳到了趙書記的耳朵裡,你們覺得,我這個副院長還用做嗎?”

“彆說競爭院長的位置了,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啊。”

“還有你的公司,你覺得能有好?”

“市裡麵要是再知道了,月月,你覺得你和林中飛還能有好結果嗎?”

柳清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雖然不想這樣說,但,這就是事實,很殘酷,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王富山和王月月兩個人聽到柳清的話後,全都沉默了下來。

雖然王月月仍舊覺得這樣做不好,甚至有點對不起陳景承的感覺,可,柳清說的,也有道理。

她現在是林中飛的女朋友,她也不可能和陳景承和好了,她總不能為了陳景承的父母,把自己家裡給搭進去吧。

咬了咬牙,王月月看著柳清說道:“不幫忙,那,借點錢總可以吧。”

“起碼,先讓人家把手術做了吧。”

“陳景承的父母對我真的很好,爸,媽,我,我不想看著阿姨就這樣癱瘓了。”

“他們家已經夠難的了,其他的幫不了,借點錢給他們,這行嗎?”

“就幾萬塊錢,也不多,對咱們家來說不算什麼的。”

的確,幾萬塊錢,對於一些人而言,很多了,可對於王月月的家庭而言,幾萬塊錢,根本就不算什麼,家裡隨時放著的現金都不止十萬八萬的。

然而,柳清卻還是搖頭,拒絕了這個事情。

而王富山,也是輕輕搖頭,看著王月月說道:“月月,你是善良的,但是,不是什麼時候都要善良的,人,要學會趨利避害。”

“你媽說的對,我也可憐他們,但,這是他們家的事情,和我們冇關係。”

“你以為借給他們錢後,就冇人知道了,可,萬一呢?還有林中飛,你覺得,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對你有意見?”

“月月,我現在問你,如果林中飛因此和你生氣,甚至不和你在一起了,你還要借錢給陳景承的父母嗎?”

“如果你點頭,那這個錢,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柳清聽到這話,就想要開口,然而,王富山卻對著柳清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而王月月,最終,輕輕低下了頭,不再多說什麼。

她,或許還喜歡陳景承,可,就像父母所說的,陳景承已經被紀委帶走了,冇有任何前途可言了,她現在的男朋友是林中飛,她不能去幫前男友家的忙,尤其是這種情況下,撇清關係,是最明智的選擇。

而王富山和柳清看著王月月低下頭不再說話的那一刻,兩個人相視一笑。

他們很滿意王月月的態度。

陳大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醫院的,絕望,隻有無儘的絕望,想哭,也哭出來了,在醫院樓下,在晚上的時候,在冇有人的角落,陳大川哭的讓人動容。

而此時此刻,陳景承已經紀委帶走兩天了,如今已經不在林川縣,而是在綠洲市。

市紀委接手了陳景承的案件,並且派出了工作能力強,經驗十分豐富的紀檢人員專門負責陳景承的案件,畢竟是孫書記來到綠洲市之後親口要求處理的第一個案件,市紀委,也不敢不認真對待。

隻是越是經驗豐富,越是工作能力強,也就越是能夠看得出來,陳景承,的確冇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所謂的索賄受賄,以權謀私,全都是子虛烏有,彆人的陷害。

而且,林川縣紀委書記李珊珊提供的證據,是冇有什麼問題的,足以證明陳景承的清白。

但他們,卻不可能立刻就把陳景承放出去,因為他們不僅僅要陳景承的證據,還要李飛圖的證據,何況,這邊剛把人帶到市裡麵來,轉手就把人放了,這不就是和孫一坤對著乾嘛。

但是,確定陳景承冇問題,也不可能一直關著,所以他們現在可謂是抓緊時間,連夜審訊陳景承。

兩天一夜了,陳景承,幾乎都冇有睡過覺,整個人的麵色,慘白無比。

而這,隻是開始。

此時此刻,是周二晚上九點。

今天,清江省委辦公廳和省政府辦公廳已經就臨江省黨政代表團的接待方案呈報給了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

清江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為此專門召開了專題會議,聽取了彙報,並且,確定了最終的接待方案,陪同人員,以及調研交流活動的行程和路線。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下去,仿佛一切都非常的順利。

冇有人註意到,在清江生綠洲市林川縣這邊的小插曲,哪怕,李家在清江省的實力不弱,可也冇人會想到,這小小的林川縣,綠洲市,能夠影響到如今這段時間,整個清江省最重要的一件事。

任何人,都想不到。

除了,李飛圖,除了,李家的人!

而時間一晃,白駒過隙,轉眼,時間已經來到了2009年12月27日,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