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承很年輕,身體也很好,可問題是,從被關進來開始,他幾乎就冇有睡過覺。

加上急火攻心,所以昨天才會吐出血,近乎昏迷。

他擔心的是自己,更是自己在外麵的父母,陳大川和李素梅。

他們的情況,到底如何了,陳景承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他怎麼可能不著急。

看著王立業他們,陳景承麵色蒼白無比,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多少了。

“我要告訴你們多少遍,我不知道李飛圖的任何違法亂紀行為,從我和他工作開始,我就冇有發現他有任何的違規違紀行為,什麼都冇有,你們要讓我交代什麼?”

“就像你們說的,李飛圖已經完了,他已經失去了前途了,為什麼,還要逼我說一些對他不利的話?”

“明明冇有,偏要讓我說,難道,我隨便編幾個,你們就滿意了嗎?”

王立業這時候,歎了口氣,道:“陳景承,我們是讓你交代,是給你機會。”

“隻要你交代了,那,李飛圖到底是不是有問題,我們自然會調查,就不需要你關心了。”

“可你什麼都不交代,那就是包庇!”

這話說的,陳景承笑了。

不交代,就是包庇。

交代了,不管真假,都無所謂是嗎?

要的,就是自己的嘴裡說出對李飛圖不利的口供,真假,不重要!

輕輕歎了口氣,陳景承搖頭道:“我冇什麼可交代的,你們想要關著我,就繼續關著吧,就算你們再問我十天,一個月,我也是這樣的話。”

“我陳景承,不會違背良心,說一些刻意編造出來的謊話。”

“我,不像有些人,一點底線都冇有。”

而這時候,坐在陳景承對麵的市紀委領導,直接拍著桌子,指著陳景承的鼻子怒聲道:“陳景承,到了現在,你還敢繼續嘴硬,好,好啊,看來,你的問題很大,李飛圖的問題也很大啊。”

“否則的話,你怎麼會如此包庇!”

“既然想不通,那就繼續想,想到你想通為止!”

王立業這時候看著這名市紀委的領導,小聲說道:“秦主任,咱們出去說兩句。”

秦主任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就讓其他人繼續審訊,而他和王立業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後,王立業苦笑道:“秦主任,不是我抱怨,陳景承昨天已經吐血了,真要是鬨出人命,咱們可不好交代啊。”

“能不能反應一下,陳景承真的是被冤枉的,能夠證明他清白的證據早就已經被查清楚了,現在,繼續關著他冇問題,但,要關多久?”

秦主任聞言,看著王立業皺眉道:“王副書記,你說的我怎麼可能不明白,可是陳景承是孫書記親自點名抓的典型,李飛圖也是。”

“現在,兩個人都查不出問題,這算什麼?”

“算我們紀檢係統無能嗎?”

這話說的,王立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如果今天被關在這裡的人換成是彆人,不,哪怕還是陳景承,可,如果冇有孫一坤的親自點名提級調查,那一切還都好說,陳景承即便還會被這麼強力度的審訊,但也已經該出去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什麼都冇查出問題,不代表陳景承和李飛圖冇問題,隻能說,是他們紀委有問題了。

這件事,王立業聽說過一些,市紀委的領導向孫一坤進行過彙報,但得到的卻是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說紀委連這種事情都辦不好,就是無能,問紀委領導還能不能乾,還是說,和李飛圖還有陳景承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結,否則,為什麼要這樣包庇!

聽聽這話說的,紀委這邊,還敢多說?

還敢不想儘辦法的審訊陳景承?

哪怕知道最終審不出什麼結果來,也要把時間儘量拉長,把力度儘量拉大,隻要陳景承交代了,哪怕是假的,他們都有理由去向孫一坤彙報,然後加大對李飛圖的調查力度,實在不行,隻能拖著了。

秦主任拍了拍王立業的胳膊,搖頭道:“王副書記,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讓陳景承交代吧,隻要他肯吐口,其他的我們來調查。”

“還有,孫書記那邊,也不能隻是讓我們使勁吧,這本來就是你們林川縣的事情,你們趙明遠書記,就不能幫忙說幾句?”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啊,他現在也算是孫書記身邊的紅人了,據說孫書記已經在私下裡提過,要讓趙明遠書記擔任綠洲市的副市長,同時暫時兼任林川縣的縣委書記。”

“他開口,比咱們開口有用的多。”

王立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秦主任,我們趙書記對陳景承可是有很大的怨念,他巴不得陳景承多吃點苦頭,怎麼會這時候幫陳景承說話呢。”

“何況,孫書記不是說去省裡陪同臨江省黨政代表團了嗎?這才是大事,這裡的事情,對孫書記來說,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

“而且,臨江省黨政代表團已經確定要來綠洲了,據說是孫書記費了大力氣才做成的,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關鍵,越不能出問題,他關著李飛圖和陳景承還來不及,恐怕,更不會放人了。”

秦主任點了點頭,他倒是忘了這一點了。

“王副書記,那這樣吧,繼續審吧,想辦法讓陳景承交代,實在不行,審訊力度儘量減弱一些,給他點休息時間,畢竟,真出了問題,我們是要負責任的。”

“至於說其他的,等臨江省黨政代表團走了之後,孫書記高興的時候再說吧。”

王立業聽到這些,也跟著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似乎也隻能如此了。

隨後,王副書記和秦主任就重新回去。

王副書記看著陳景承說道:“陳景承,今天讓你好好休息一下,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好好清醒清醒,好好地想想,到底要不要交代。”

“年輕人,不要隻講義氣,義氣,能讓你自由嗎?”

“陳景承,奉勸你一句,冇人救得了你,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

“彆忘了,你父母,還在外麵等著你。”

隨後,王副書記他們就離開了,當然,房間裡依然二十四小時被監視著,但起碼,不用一直被審訊了。

陳景承坐在床上,算了算時間,自己,已經進來一周了。

李飛圖說,自己不會有事的。

少則三五天,最多十天,自己就能出去。

可現在,自己,還出得去嗎?

是啊,自己還能指望誰?指望清白嗎?

可清白,是誰說了算的,就算是自己清白,他們故意拖延時間,也能把自己繼續留在這裡。

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情況了,是不是,他們也救不了自己啊。

想到這裡,陳景承輕輕歎了口氣。

畢竟,要收拾自己的,是孫一坤,正廳級的市委書記,上麵還有他叔叔,還有孫家,甚至,還有吳副書記。

即便,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又能如何呢。

雖然,陳景承從未因此抱過什麼希望,可是,當知道自己的養父母出事的那一刻,陳景承,卻在心中,真真切切的想讓親生父母能夠救自己出去了。

可他也知道,這,很難,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