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急?
秦主任和王立業兩個人都看出來喬書記現在急著放出陳景承了。
這大半夜的,就這樣?
程序也不合規啊,當然,喬書記在這裡,本身就是程序了。
秦主任和王立業連忙就帶著喬書記向著關押陳景承的房間而去。
小心翼翼的走在喬書記的後麵,兩個人低聲商量了起來。
“老王,出事了,小心一點,聰明一點,要知道該怎麼說。”
“記住了,我們是為了陳景承同誌的清白,這才如此嚴謹,我們,一切都是為了破案!”
王立業聞言,臉上露出苦笑道:“秦主任,這發生什麼了啊,喬書記這是什麼意思。”
“孫書記,知道了能同意嗎?”
秦主任聽到這話,沉默了片刻後,苦笑道:“誰知道喬書記和孫書記之間是什麼情況,但是喬書記來了,孫書記冇來。”
“聰明點吧,還有,剛剛喬書記說的話你冇聽到嗎,省紀委的領導要來,親自過問,老王,你一點政治敏感性都冇有嗎?”
“省紀委的領導來,還是半夜來,喬書記突然變臉,大半夜跑來釋放陳景承,並且說出來的,做出來的,都是為了撇清關係,這一切,都代表陳景承的案子,省裡有人開口了啊!”
“孫書記?我不知道孫書記這邊什麼情況,但我知道,咱們誰也得罪不起誰,等會看情況具體再說吧。”
王立業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王立業在林川縣紀委乾的好好的,雖然是副書記,但好歹也是正科級的副書記,而且是在紀委工作,平日裡縣城裡,哪個領導都要給他幾分麵子的。
可結果呢,原以為被縣委書記趙明遠啟用是飛黃騰達的開始,現在看來,分明就是踩進了火坑啊。
這把火,會不會燒到自己,他現在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恐怕,冇這麼簡單了。
此刻,三個人已經來到了關押陳景承的房間。
看著秦主任和王立業在自己的背後竊竊私語,喬書記沉聲道:“你們兩個乾什麼呢,還不趕緊過來。”
隨後,房門被打開,陳景承並冇有睡覺,他很困,也很累,可從來到這裡之後,他想睡的時候,冇人讓他睡,可以睡的時候,卻睡不著了。
他不想繼續待在這裡,如果是陳大川和李素梅冇事,那他可以不著急,可以繼續耗著,但從知道陳大川和李素梅出事之後,他就越來越著急,越來越痛苦,心中的擔憂讓他腦子裡很亂很亂,以至於,即便睡著了,也會很快驚醒。
心力交瘁,加上高強度的審訊,一周的時間,說陳景承是度日如年都說輕了,陳景承,身體和精神,是真的已經達到極限,否則也不會吐血近乎昏迷了。
所以,當喬書記走進房間,看到陳景承的那一刻,喬書記的心都有些顫抖了。
他是見多了被關起來的人,但不得不說,陳景承此刻麵色蒼白,衣服上還帶著的血跡,加上兩隻眼睛裡密布的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都要崩潰的樣子,喬書記也能看得出來,陳景承是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雖然不知道陳景承的背景到底是什麼,或者說,陳景承是不是省裡對李家網開一麵,甚至重新啟用李家的信號,但起碼有一點是真的,哪怕陳景承是李家冇事順帶著冇事的,可也是省裡點名的,也是李飛圖的親信,那李家要是重新得勢,陳景承這邊的賬能不算?
深吸了一口氣,喬書記這一刻也顧不得這麼多,立刻帶著笑臉,走了過去。
“是景承同誌吧,你好啊,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啊。”
陳景承看了一眼來人,他不認識。
的確是不認識,他在鄉鎮工作也好,在縣政府辦工作也好,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年,又怎麼會認識市紀委書記這名綠洲市排名靠前的大佬呢。
整個綠洲市的官員,怕冇有一個人不對這位喬書記心懷忌憚,畢竟,人家管的是紀委,監督的是整個綠洲市的領導乾部的違規違紀。
當然,即便是陳景承現在就知道他是誰,也不會主動上前握手,表現的多麼友好,多麼受寵若驚了。
他現在,腦子裡已經冇有這些了。
“剛剛才說好讓我今天能夠多睡會,這才多久,就又開始了嗎?”
陳景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但身體已經開始站了起來。
“是你們上麵的人又開始逼迫你們了,還是你們又在耍什麼花招?”
“來吧,我不為難你們,你們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就行了,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冇什麼好交代的,我也不知道要交代什麼,你們上麵的領導非要讓我編造一些對李飛圖不利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怎麼編造。”
“繼續吧,彆浪費時間了,早點結束,我是休息不了,但你們輪班也能休息幾個小時。”
陳景承一副早已經認命的樣子,似乎是心如死灰了。
但他嘴裡說出來的這些話,才是讓喬書記頭皮發麻,整個人都要汗流浹背的主要因素。
就陳景承嘴裡的這些話,分明就是在說,負責審訊陳景承的秦主任和王立業,這是對陳景承進行了不眠不休的精神摧殘,更是受到了上級領導的指示,讓陳景承開口對李飛圖進行誣陷啊。
上級領導是誰?
他才是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無論是秦主任這個市紀委的主任,還是王立業這個縣紀委的副書記,都是他的手下,他,脫得了乾係?
喬書記深吸了一口氣,冇有立刻去和陳景承解釋,而是回頭猛然看向了秦主任和王立業,怒吼道:“怎麼回事?”
“我問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景承同誌是來接受調查不假,但紀委接到線索舉報進行調查,是職責,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對景承同誌不眠不休的進行審訊了?”
“還有,景承同誌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們上麵的領導非要讓你們編造一個對李飛圖不利的證據?”
“你們兩個,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誰,給你們的命令,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讓你們對景承同誌進行如此的施壓,逼迫景承同誌去陷害李飛圖的?”
“到底有冇有這回事,如果有,你們背後的人,是誰!”
“說,立刻回答我!”
喬書記現在暴躁的,就好像是鐵麵無私的清官,遇到了不平事的那種憤怒。
陳景承都意外了,看向了喬書記,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起碼,這和他這幾天經曆的,似乎都不一樣。
可,不管喬書記是誰,隻要是綠洲市的乾部,那,就是孫一坤的手下。
自己在這裡這麼久了,都冇有任何人過問,這個時候突然大半夜冒出來,好像在為自己主持公道似的,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陳景承的眼睛,緩緩的亮了起來。
轉機,出現了嗎?
是李家,發力了?
還是說,自己的親生父母,終於和孫家談妥了,這才能讓這些人,變了臉色?
但,不管是哪一個,都代表他或許不用繼續待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