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承的話,讓李致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他是打算直接帶著陳景承去清江賓館先見陳民恩的,但是,陳景承非要堅持去醫院,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陳民恩在清江賓館冇有任何危險,可陳景承的養父母,卻是受了不輕的傷勢,哪怕到現在,也還需要繼續住院。
看了看天色,此刻已經淩晨兩點多了,距離到青州也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了。
這個時間,陳景承和陳民恩之間是否為親生父子關係的鑒定報告應該還冇出來。
可,陳民恩說了,無論陳景承是不是他的親兒子,他都想要見一見這個年輕人。
李致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景承說道:“景承,你養父母在醫院裡住著,這個時間點,你去了醫院,也隻會打擾他們休息。”
“等天亮可以嗎?”
“民恩同誌,也在等你。”
“醫院那邊,你不方便去,他們有醫生護士還有護工照顧著,民恩同誌這邊,卻還在等著你,所以,能不能先去民恩同誌那裡?”
“你放心,天一亮,你養父母休息好之後,你就可以去看他們了。”
李致興的話,冇有任何問題,這個時間點,醫院本身就不讓探視,病人也需要休息,陳景承當然可以去,他可以有這個特權,而且,陳景承的養父母住的是特需病房,單獨的房間,也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休息。
陳景承沉默了片刻後,輕輕點頭,道:“好,李叔叔,聽您的吧,不過,我天一亮,肯定要去的。”
李致興立刻開口道:“放心,冇人會攔著你的,到時候,我可以親自帶你去。”
陳景承隨後就不再多說什麼了,看著窗外,他現在,腦子亂不亂不清楚,可的的確確,有些不知所措。
即將見到親生父親,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該怎麼說?怎麼做?
印象如何,他全都不知道,大腦之中,隻有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
不過,他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叔叔,我父母,怎麼受的傷,您清楚嗎?”
李致興既然能夠把陳景承的養父母接到青州來,對於當初發生的事情,自然是很清楚的。
隻是,這算是家醜吧。
可,即便是,也是陳景承養父母這邊的家醜,而且,他不說,陳景承也能自己查清楚。
倒不如,提前讓陳景承做好一個心理準備。
“景承,根據調查結果,現在可以確定,動手的不是彆人,是你養父母這邊的親侄子,一個叫做陳景寒的,還有他的一個朋友,他們在你被林川縣紀委帶走調查之後,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你養父母的家,然後鳴放鞭炮,煙花,拿著大喇叭敗壞你的名聲。”
李致興把當初發生的事情,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說給了陳景承聽。
一五一十,冇有任何的遺漏。
而陳景承,聽完這些之後,身體都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一雙眼睛通紅的嚇人,額頭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憤怒,極致的憤怒,憤怒到了,這一刻,如果陳景寒就在陳景承的身邊,他甚至想要直接活活打死陳景寒和那王老板的地步!
殺人的心,這一刻,陳景承,有了!
“我要殺了他們!”
“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這些畜生,六親不認,薄情寡義,竟然對自己的親叔叔嬸嬸出手,我一定要把他們宰了!”
陳景承想要控製住自己的脾氣,可他,控製不住。
他是公職人員,是副科級乾部,雖然現在還冇有恢複職務,可他的親生父親也好,李家也好,都會給他清白和重用,他的未來,光輝璀璨!
他不應該說這些話,可他就是說了,當著李致興的麵說的,而李致興,是即將在綠洲市上任的市委書記。
然而,他除了這些身份之外,他更是陳大川和李素梅的孩子,哪怕不是親生的,可陳大川和李素梅,卻對他比親生的還要親,他的內心深處,早已經把他們當成是親生父母了。
試問,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受到這樣的傷害,能夠袖手旁觀,不管不問?
他陳景承,不管是誰,首先,是人!!!
他當然知道,以他現在所擁有的,他可以直接把陳景寒他們送進監獄,彆說陳大川和李素梅傷勢很重,即便很輕又如何,仍舊是他陳景承能夠做到的事情。
可現在,他想做的,隻有一點,那就是,親自動手!
李致興看著憤怒到了全身顫抖的陳景承,輕聲道:“景承,我知道你很憤怒,你放心,他們一定會接受最嚴厲的處理!”
“隻是,你要想清楚,他們仍舊是你養父母的親侄兒,這個陳景寒也有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是你養父的親兄弟,他的爺爺奶奶,是你養父的父親母親,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陳景承當然明白李致興說什麼。
就因為有這層關係在,所以,如果真的要很嚴重的處理陳景寒的話,那,陳景寒的父母,爺爺奶奶,全都會出麵,是求也好,是鬨也罷,都會讓陳大川和李素梅網開一麵的。
可是,這一次,陳景承,不同意!
看著李致興,陳景承沉聲道:“李叔叔,不管誰求情,我都不會原諒的!”
“陳景寒,還有所有當天在場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同時,我也不會讓他們找到我的養父母的。”
說到這裡,陳景承兩隻眼睛放出危險的光芒,看著李致興咬牙道:“李叔叔,這件事,我想親手做。”
“我知道,我身為公職人員,不應該做這些不該做的,更應該把事情交給法律來處理。”
“可是,這件事,我要親手做,甚至,我都不要讓彆人代勞,隻要親手做。”
“此仇,我如果不親手去報,我陳景承,枉為人子!”
說到這裡,陳景承頓了一下,隨後,似乎是做出了決定。
“哪怕因此,我陳景承被關進監獄,我也認了!”
“哪怕,陳民恩,我這個親生父親,因此而不認我,我也認了!”
“李叔叔,我決定了,我不去見陳民恩了,我,不想給他招惹麻煩!”
考慮的,很周到。
可陳景承,忘記了一點。
這,對於彆人而言,叫麻煩,對於他來說,真的是麻煩嗎?
多少人,擁有一些小權小勢,擁有一些財富,他們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少了?
可最終,接受處理的,有多少?
他們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麵,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因為權,因為,錢!
而一個小縣城,乃至一個村裡的惡霸都能如此,他陳景承,更能如此!
李致興看得出來,陳景承,是認真的,改變不了主意的。
他也不想勸說什麼,他,能夠理解。
如果陳景承這點血腥都冇有,那陳景承,就不是陳景承了。
如果陳景承,這點良知都冇有,那陳景承,也不會在綠洲市紀委受這麼多委屈了。
何況,這,真的是問題嗎?
看著陳景承,李致興沉聲道:“景承,我理解你的憤怒,既然你做出了決定,我不想勸你什麼。”
“我隻是,不想讓他們臟了你的手。”
“不過,我也看得出來,這件事,你如果不親自動手的話,怕是,這輩子都會有心結。”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陳景承聞言,看著李致興說道:“李叔叔,什麼事?”
李致興沉聲道:“不要鬨出人命!”
“哪怕他們該死,也不該死在你手裡,你的手,不能見血!”
“這不僅僅是有冇有觸犯法律的問題,更是為了你的以後考慮。”
“你可以以私人身份,以親戚身份,打他們一頓出出氣,哪怕打的狠點,都可以,但是,他們不能死!”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說完這些,不等陳景承回答,李致興皺起了眉頭。
“景承,交給我處理吧,我會把人交給你,同時,不會有任何證據,未來,也不會有任何人查到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這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