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萬雪宮的寒霧,映照在偏殿的窗欞上時,殿內的燭火早已燃儘。
張明淵從打坐的狀態,在地上站起來。
他昨天晚上,硬是被蘇燼雪要求按腳按到了半夜。
天殺的,這蘇燼雪真不是人!
而床榻之上,蘇燼雪睡顏靜謐,她難得了睡了一次覺,也睡了一個好覺。
那清冷的麵容上,睫毛迎著光,那雙紅色的眸子,藏在眼皮底下安詳。
……
與此同時,主寢殿外。
白瑤一襲素淨的白裙,懷中抱著一柄普通的玄鐵劍,恭敬地立在殿外,已有些時候了。
她是大清早便來給師尊請安的。
可是在殿外等了許久,殿內卻始終冇有任何聲息。
師尊……是出門了嗎?
“師尊,弟子給師尊請安了。”
白瑤對著殿內輕聲喊道。
但是冇有得到回應。
他心裡有些疑惑,大早上的,師尊回去哪裡了呢?
對了,可以去問問張仙人!
張仙人住在哪裡來著……
她想起來了,是東邊那座偏殿。
打定主意,白瑤便提著劍,朝著東邊偏殿的方向走去。
她自幼在山林間采藥,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還未靠近殿門,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慵懶的清冷女聲,便從半掩的門縫中飄了出來。
是師尊!
“張明淵,昨天晚上表現得不錯,就連本座……都舒服得睡著了。”
白瑤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裡嗡的一聲,隨即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難怪……難怪師尊大清早地就不在自己的寢殿!
原來……原來是在張仙人的殿中過了一夜!
這幾天,她也從旁的一些師妹口中,零零碎碎地聽說過張仙人與師尊的事情。
說他們是如何如何相愛相殺了幾千年,後來師尊證道成仙,便將張仙人抓了回來,命為侍劍童子。
可那些師姐們私下裡卻說,侍劍童子隻是個好聽的說法,實際上,青雲天的張聖主,是被仙主大人抓回來當“囚寵”的!
她們還神神秘秘地拿出幾本凡間的話本,書名赫然是《霸道仙主強製愛》。
當時她聽到這些話,是斷然不信的。
仙人之姿,清心寡欲,怎麼可能玩得這麼……花哨?
再說了,鬥了幾千年的死對頭,就算真有什麼,也總得有個過程吧?
怎麼可能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搞到了一起?
可現在,她親耳聽見了什麼?
舒服得……睡著了?
白瑤今年已經十八,雖對男女之事未有親曆,卻也並非一無所知。
師尊說出這種話,那豈不就是……
得趕緊走!
若是被師尊發現自己聽到了這種秘事,壞了她跟張仙人清早的氣氛,那就不好了!
她轉身,腳下卻冇註意。
“嘎吱——”
一聲清脆的聲響,她踩碎了一截被冰雪凍住的枯枝。
“是誰在外麵?”
殿內,那道清冷的女聲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下一瞬,白瑤隻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人已經身處殿內,正對上師尊那雙泛著危險紅芒的瞳孔。
“你這麼冷冰冰的乾什麼,彆嚇著人家小姑娘!”
一道懶洋洋的男聲響起,
“看看,臉都被你嚇紅了……嘶,不對啊,被嚇到不應該是嚇白嗎?這妮子臉怎麼是紅的?”
白瑤哪裡敢說自己是聽到了不該聽的,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師尊,弟子……弟子方才去主殿想給您請安,見您不在,便想著來問問張仙人您的去向……”
“哎呀,你看看,蘇燼雪,你這弟子多乖巧啊,不像我那個逆徒,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遠在青雲天打坐的楚驚鴻,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張明淵繼續對著蘇燼雪說道:“你能不能對人家溫柔一點?她才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蘇燼雪麵上的紅瞳緩緩褪去,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她瞥了白瑤一眼:“嗯,那你請吧。”
“弟……弟子給師尊請安了。”白瑤磕磕巴巴地說道。
“嗯。今日起,你去藏劍峰尋一位內門長老,修習煉氣訣,何時到了煉氣圓滿,再來見我。”
“弟子領命!”
白瑤如蒙大赦,說完便匆匆起身,逃離門內。
師尊真的好嚇人!還是張仙人好說話,看起來就和藹可親多了。
她腳步飛快,還未走遠,殿內兩人的對話聲又清晰地傳了過來。
“喂,蘇燼雪,你乾嘛對人家小姑娘這麼凶!一天到晚就知道擺個冰塊臉,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第一次見你,就要跟你對著乾嗎?就是因為你這張臉太裝了!溫柔一點會死啊,拜托!”
“你說什麼?信不信本座現在就將你鎮壓在糞坑三百年?”
聽到這熟悉的對話,白瑤在心中搖了搖頭。
還真是……如傳言中那般,是幾千年的死對頭啊……
可下一句話,卻讓她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我就說!鎮壓糞坑?行啊!你鎮壓啊!到時候晚上就冇人讓你舒服了!”
白瑤:!
緊接著,屋內傳來一道壓低了聲線、又羞又惱的嬌叱:“住口!你胡說什麼?人還冇走遠呢!”
“我就說!我隻是實話實說!你就說,你昨天晚上爽不爽吧!”
白瑤:!!??
“唔唔唔……蘇燼雪,你乾什麼!放開!啊啊啊!輕點!”
“卑賤的侍劍童子,今日,本座定要讓你求饒!”
白瑤:!!!!????
這…這這這!!!
她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不能說的畫麵…
不敢想了!她怕自己...
腳步匆匆。
一道嬌小的身影,慌亂地逃離了大人們的寢殿。
原來,傳言是真的,話本也是真的,霸道仙主...真的會強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