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甫一現身,整個萬雪宮山門前的空氣都仿佛被那股濃鬱的丹香淨化了一遍。

蘇燼雪的身影,也在此時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門之外,紅眸淡漠地註視著來人。

“燼雪。”

丹帝無塵手捧一個溫潤的玉盒,姿態優雅地緩步上前,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潤笑容。

“上次登仙大典所贈的九轉玄丹想必已用儘?我此番又為你煉製了三爐,品質更勝往昔。”

他的聲音溫和動聽,但那雙看向蘇燼雪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蘇燼雪連看都未看那玉盒一眼,周身寒氣四溢,吐出的話語比萬年玄冰還要冷上三分。

“不必,本座不缺。”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返回了主殿深處。

隻留丹帝無塵僵在原地,臉上溫潤的笑容,一寸寸凝固。

不遠處,正準備去靈獸園“上任”的張明淵看得直搖頭。

敗家娘們...連九轉玄丹都不要。

不過...

他眼珠一轉,臉上那副看戲的懶散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縮地成寸,湊到了丹帝無塵身邊。

“無塵道友,彆來無恙啊!”

張明淵自來熟地一巴掌拍在無塵的肩膀上。

“哎,你彆看她表麵冷冰冰的,其實就是臉皮薄。這種好東西,她怎麼可能不要呢?你給我,我保證幫你送到她手上!”

丹帝無塵眉頭一蹙,拂開了張明淵的手。

他上下打量張明淵:

“本帝道是誰,原來是如今玄靈界大名鼎鼎的‘侍劍童子’,張聖主。”

他特意在“侍劍童子”四個字上加重了音,其中的羞辱意味不言而喻。

旁邊有幾個萬雪宮弟子聽了,頓時麵露不忿,小聲提醒道:“張仙人,他這是在羞辱你!”

“對對對,就是我,名氣大吧?”

張明淵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反而順著無塵的話連連點頭,臉上笑得更燦爛了。

“快把丹藥給我,我幫你送給她。”

他這番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無賴模樣,直接讓無塵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都憋了回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見無塵遲疑,張明淵立刻反將一軍,撇了撇嘴。

“嘖嘖,看來丹帝大人也冇什麼誠意嘛。我都願意幫你這個忙了,你還不給,該不會是不舍得吧?”

他上下打量了無塵一眼,搖著頭感歎,

“難怪這麼多年,連蘇燼雪的手都冇摸到過,格局小了啊。”

“你!”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無塵最大的痛處,他的涵養瞬間破功,麵色一沉。

追求蘇燼雪千年,彆說摸手,連個好臉色都冇得到過,這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與大度,也為了不讓張明淵這張破嘴繼續胡說八道,他冷哼一聲,極不情願地將玉盒丟了過去。

“既然張‘童子’有辦法,那便勞煩了。隻是希望你,彆監守自盜。”

張明淵一把接過,神念迅速掃了下,臉上的笑容頓時比花兒還燦爛。

好家夥,滿滿三爐九轉玄丹,一粒不少!

他滿意地掂了掂玉盒,挑釁地看向無塵,嘴角的弧度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這就不勞丹帝費心了。我起碼能天天待在萬雪宮,不像某些人,隻能在山門外吹冷風,”

他頓了頓,拖長了語調,揶揄道,

“跟條被主人趕出門的狗似的。”

“你找死!”

無塵再也維持不住那謫仙般的風度,怒火中燒,屬於大乘期的磅礴威壓轟然釋放,直衝張明淵而去!

“一個靠女人苟活的階下囚,也敢在本帝麵前狺狺狂吠!真以為本帝不敢動你?”

張明淵笑了,這種級彆的威壓,對張明淵來說,就像被小孩子推一樣,不痛不癢。

然而,就在此時。

一群萬雪宮弟子不知何時圍了上來,義憤填膺地擋在了張明淵身前。

“外人也敢在我萬雪宮放肆!?”

一名領頭的內門弟子怒斥道,

“張聖主再如何也是我們仙主的身邊人,輪得到你來羞辱?”

這些弟子們看無塵本就不爽,這家夥每次來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明明仙主都不待見他。

相比之下,張聖主雖然以前經常來萬雪宮偷東西、跟仙主打架,但人家好歹是自己人!

整個萬雪宮,也隻有仙主可以欺負張聖主!

另一名弟子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大聲嚷道:

“就是!仙主的親傳弟子白瑤師姐都說了,昨晚張仙人和仙主進行了一整晚的‘雙人修行’!你算什麼東西?就算需要丹藥,我們也有白穀主,還想給仙主送丹藥?先排隊去吧!”

“雙人修行”!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丹帝無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臉瞬間從鐵青變為醬紫,再從醬紫變得漆黑如墨。

雙人修行……

他追求了千年,將蘇燼雪視若神女,連觸碰都覺得是褻瀆的存在,竟然……竟然和這個階下囚……

一股混雜著極致嫉妒與羞辱的怒火,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

“一群螻蟻,找死!”

無塵怒吼一聲,磅礴的靈力瞬間在他掌心彙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就要朝著那幾名多嘴的弟子狠狠拍下!

弟子們駭然失色,在這股力量麵前,她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懶洋洋的身影瞬移至弟子們身前。

正是張明淵。

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麵對那毀天滅地般的巨手,隻是懶懶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的註視下,那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抵住了巨手。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巨手,在觸碰到張明淵指尖的刹那,便寸寸崩裂,化為漫天光點,悄然消散。

張明淵緩緩抬起眼,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劍,直刺丹帝無塵。

“我說丹帝啊,你叫我侍劍童子,我不挑你理,但我還有一個稱號,你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