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明淵臉上的無賴表情，僵硬得不能再僵硬。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因為過度驚嚇而驟停，然後又瘋狂擂鼓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
天婚？道侶？
這瘋娘們在說什麼胡話？
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那一吻給親傻了？
還是說，她修煉的什麼功法出了岔子，導致走火入魔，神誌不清了？
張明淵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為眼前這荒誕離譜的一幕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看著蘇燼雪那張清冷絕美，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笑意的臉，張明淵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不……不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你玩真的？”
這聲音乾澀得像是沙漠裡被風乾了百年的沙礫。
蘇燼雪看著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動作優雅，仿佛剛才那個主動宣布要結天婚的人不是她一樣。
“不然呢？”
她淡淡地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這難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你處心積慮五千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我想要？
我想要個屁！
張明淵在心裡瘋狂咆哮。
老子是想氣你，想惡心你，想看你抓狂跳腳的樣子！
誰他媽想跟你結什麼天婚啊！
跟你這個瘋婆子結為道侶，我下半輩子還有好日子過嗎？
怕不是每天都要在被你一劍捅死和即將被你一劍捅死的邊緣反複橫跳！
“我不是！我冇有！你彆胡說！”
求生欲在這一刻戰勝了一切，張明淵瘋狂搖頭，否認三連脫口而出。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他寧願被蘇燼雪當場打個半死，也不想跟她扯上這種莫名其妙的關係。
“仙主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張明淵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就差當場給她跪下了。
他一臉的誠懇，就差指天發誓了：
“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的，我就是個混蛋，是個無賴！我饞你身子那都是屁話，我就是想氣氣你！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彆跟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燼雪的臉色。
“您到底要我怎麼樣，您給個痛快話！隻要您彆這麼玩我，讓我乾什麼都行！抄宮規？我抄一萬遍！打掃靈獸園？我掃到天荒地老！就算您現在把我修為廢了，丟下萬雪宮，我也絕無二話！”
然而，蘇燼雪隻是靜靜地聽著他的“懺悔”，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情緒冇有絲毫波動，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等到張明淵說得口乾舌燥，她才勾了勾唇角，吐出兩個字。
“不要。”
張明淵的表情瞬間垮了下去。
“我就要這樣。”蘇燼雪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她再次向前一步，幾乎貼在了張明淵的身上，吐氣如蘭，“你不是想與我結為道侶嗎？本座成全你。”
“……”
張明淵徹底冇話說了。
他看出來了，這瘋娘們今天就是鐵了心要跟自己耗到底。
解釋不通，道理講不明白。
打又打不過。
還能怎麼辦？
張明淵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最後化作了一聲長歎。
他放棄了掙紮，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行吧行吧，隨便你。”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你說結就結，愛咋咋地，毀滅吧，我累了。”
他認命了。
不就是結個天婚嗎？結就結！
大不了以後天天跟這瘋娘們鬥智鬥勇，就當是換個方式繼續當死對頭了！
看到張明淵終於“認命”，蘇燼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道音，毫無征兆地在整個仙主大殿內響起！
緊接著，整個仙主峰，乃至整個萬雪宮，甚至整個東域的天地靈氣都開始瘋狂暴動！
無窮無儘的金色祥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籠罩在仙主峰的上空。天穹之上，大道法則顯化，化作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如雨點般飄落。
紫氣東來三萬裡，仙音陣陣，天花亂墜！
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瞬間驚動了玄靈界的所有頂尖大能！
無數閉關多年的老怪物，在這一刻紛紛從沉睡中驚醒，將神識投向了東域萬雪宮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駭然！
“這是……天道共鳴？！”
“究竟是何人，引動了如此異象？難道是有人要證道成仙了？”
“不對！這氣息……是天婚！有人在締結天道認可的婚約！”
“是誰？當今世上，還有誰的結合，能引得天道親自下場賜福？！”
……
大殿之內。
張明淵和蘇燼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
他們仰頭看著頭頂穹頂之上，那些由大道法則彙聚而成的金色符文，感受著那股煌煌天威，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什……什麼情況？”張明淵目瞪口呆。
蘇燼雪也蹙起了眉頭，她身為紅塵仙，對大道的感悟遠超常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法則符文之中，蘊含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契約之力。
而這契約，似乎正與他們二人有關！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那漫天的金色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瘋狂地朝著大殿中央彙聚而來。
光芒璀璨，刺得人睜不開眼。
等到光芒散去，一張由純粹的大道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卷軸，靜靜地懸浮在了張明淵和蘇燼雪的麵前。
卷軸之上，兩個用大道神文書寫的名字，熠熠生輝。
左邊是——蘇燼雪。
右邊是——張明淵。
在兩個名字的下方，還有一行同樣由大道神文寫成的大字。
【天賜良緣，永結同心，大道為證，此誓不渝。】
轟！
看到這張“天道婚書”的瞬間，張明淵隻感覺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他……他他他……他跟蘇燼雪的婚事……
被天道給認證了？！
開什麼玩笑！
這天道是閒得冇事乾了嗎？彆人家談戀愛它不管，他跟蘇燼雪這個瘋婆子開句玩笑，它就當真了，還親自下場蓋章賜婚？！
還有冇有天理了！
還有冇有王法了！
“不……不是這樣的……”張明淵看著那張金光閃閃的婚書，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天道大哥，您搞錯了！我們是開玩笑的！不作數的啊！”
然而，天道婚書已成，法則之力流轉，豈是他說一句玩笑就能撤回的？
那金色的卷軸緩緩飄落，似乎想要落入二人的手中。
張明淵嚇得連連後退，避之如蛇蠍。
蘇燼雪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微妙。
她看著那張婚書，又看了看旁邊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張明淵，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她……她好像也玩脫了。
她隻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嚇唬嚇唬這個混蛋，挫挫他的銳氣，讓他以後不敢再這麼放肆。
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身為紅塵仙，一言一行都與天道法則隱隱相合。
她一句“結成天婚”，竟真的引來了天道的回應！
這下，事情徹底鬨大了。
看著那張緩緩飄落，散發著不容抗拒氣息的金色婚書，張明淵感覺眼前一黑。
堂堂大乘期巔峰，青雲天的聖主，在經曆了人生中最刺激、最離譜、最無法理解的一天後，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精神衝擊。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噗通”一聲。
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