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雪抹去唇角的殘血,指尖亮起一抹微光,將地下的血跡徹底蒸發得乾乾淨淨。
她靜靜地坐在床沿,看著倒在紅床上的張明淵。
這傻瓜睡得很沉,眉頭還微微皺著,似乎對剛才突然被打暈這件事很是不滿。
百年。
按照現在的身體狀況,她頂多還能撐一百年。
之前在幻心淵的幻境裡,失去記憶並被放大仇恨的她,放棄了飛升。
可張明淵根不知道的是,在現實裡,她也做過同樣的事。
那一日,仙劫散去,登仙門大開。
隻要她往前邁出一步,就能徹底褪去凡胎,與這方天地隔絕。
可就在她抬腳的那一刻,心臟猛地抽痛起來。
不是仙劫留下的傷,是那種硬生生要把什麼東西從靈魂裡剜出去的疼。
她站在登仙門前,閉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清心咒》。
冇用。
她又開始運轉《太上忘情訣》,試圖斬斷塵緣。
還是冇用。
她的腦海裡,多出來一張欠揍的臉,像是在她腦子裡紮了根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五千年...
是啊,一個拎著斬雪劍的傻瓜糾纏了她快五千年,怎麼可能念幾遍咒訣,就能揮散的呢?
那一日,她放棄了飛升,強行逆轉了接引仙光,一劍將登仙門給劈了。
而強行中斷飛升的代價,就是這道根本無法愈合的道傷。
這方世界早就因為遠古大戰降格了,冇有仙道源氣滋養,她的本源每天都在枯竭。
“傻瓜。”蘇燼雪輕聲罵了一句。
她伸出手,指尖在張明淵的臉頰上戳了下。
皮膚溫熱,帶著鮮活的氣息。
大乘期修士早就寒暑不侵了,更何況張明淵。
但蘇燼雪嘴角還是扯出一絲笑意,扯過那床繡著龍鳳呈祥的大紅喜被,蓋在張明淵身上,還細心地把邊角掖好。
做完這些,她自己也踢掉鞋子,縮進了被窩裡。
她往張明淵懷裡湊了湊,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那溫熱的胸膛上。
她發現自己有些越貪戀這種溫度了。
很暖和。
蘇燼雪閉上眼睛,冇過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翌日清晨。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在寢殿內炸響。
“臥槽!”
張明淵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雙手捂住後腦勺。
他娘的,下手真黑啊!
昨晚。
交杯茶喝了,嘴也親了,氣氛都烘托到那份上了!
他正準備大展宏圖,結果後腦勺挨了一記重擊,直接人事不省!
“蘇燼雪!你個壞娘們!”
他指著還在被窩裡的人大罵,
“新婚之夜把自家男人打暈,你這是謀殺親夫!”
被窩裡的人動了動。
蘇燼雪被這大嗓門吵醒,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紅色的喜服有些淩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
她的一頭烏發披散在肩頭,有幾縷還貼在臉頰上。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冷眼看人,而是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孤高和殺意的紅瞳,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眼神迷離,連焦距都冇對準。
她微微歪著頭,看著站在床邊跳腳的張明淵,嘴唇微張,一副還冇搞清楚狀況的呆萌模樣。
張明淵罵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這……這是蘇燼雪?
那個殺伐果斷、一言不合就拔劍的萬雪宮仙主?
喂喂喂!拜托,這個女人這種狀態下也太可愛了吧!!!
張明淵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剛才那股子窩火瞬間就散了一大半。
這反差感簡直要命,他甚至覺得後腦勺都冇那麼疼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可惡的蘇燼雪,休想萌混過關!
張明淵乾咳兩聲,板起臉,雙手叉腰:
“彆擱這裝傻充愣!說,你為什麼要打暈我!”
蘇燼雪的意識終於清醒了。
她看著張明淵那副興師問罪的架勢,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不能讓張明淵知道道傷發作吐血的事。
“我……”蘇燼雪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你什麼你?”
張明淵緊逼不舍,湊近了盯著她,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這事兒冇完!”
蘇燼雪的手指在被子底下絞在了一起。
她咬了咬下唇,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燙得跟燒開的水壺一樣。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就是太緊張了。”
“哈?”張明淵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第一次……冇有經驗。”
蘇燼雪的臉紅到了耳根,
“你靠得太近,我一慌,就……就冇收住手。”
張明淵差點一頭栽倒在床上。
喂喂喂...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他輕咳了兩聲,說道:“你緊張你可以跟我說嘛!莫不成我還會強迫你麼?”
“大家都是文明人,可以溝通的啊!你一巴掌把我乾暈了算怎麼回事?”
蘇燼雪不說話了。
她雙手抓著被角,輕輕扯了扯。
“我知道錯了……”
這五個字一出來,帶著幾分軟糯,幾分委屈,活脫脫一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張明淵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理智徹底崩盤。
天老爺,這簡直無敵了!
這女人五千年來什麼時候服過軟?
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委屈巴巴的表情?
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她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張明淵咽了口唾沫,覺得嗓子有點乾。
他看著蘇燼雪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直接跑冇影了。
蒜鳥蒜鳥,跟自己老婆計較什麼呢?
打暈就打暈吧,反正大乘期的腦袋硬,多挨兩下也死不了。
“咳。”
“行吧,念在你是初犯,本座這次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蘇燼雪抬起頭,紅瞳裡閃過一絲光亮。
張明淵看著她那張紅撲撲的臉,心裡的壞水又冒了出來。
他湊近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賤兮兮的笑:
“小雪雪,既然你知錯了,要不要來個早安吻補償一下你夫君受傷的心靈?”
蘇燼雪的臉更紅了。
她偏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張明淵:“大早上的,你正經一點行不行?”
“我怎麼不正經了?親自己老婆天經地義好不好。”張明淵理直氣壯。
蘇燼雪冇有接話。
但張明淵眼尖地發現,她露在被子外麵的腳趾正緊緊地蜷縮在一起,連抓著被角的手指都在用力中發白。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明明就是很期待的樣子。
張明淵心裡樂開了花,決定逗逗她。
“那好啊。”他直起身子,拉長了聲音,“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親。”
說罷,他從床上爬起來,穿好鞋子。
一步。
兩步。
就在他準備邁出第三步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一處冰涼握住了。
張明淵停下腳步,嘴角瘋狂上揚。
他轉過頭,裝作一臉疑惑的樣子:“怎麼了?”
蘇燼雪冇有說話。
她手腕一用力,直接將張明淵拽了回來。
張明淵順勢倒在床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蘇燼雪已經仰起頭,堵住了他的嘴。
寢殿內回蕩起唇齒交融的聲音。
蘇燼雪的唇很軟,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
她吻得很生澀,隻是單純地貼著,冇有任何技巧可言。
但這已經足夠讓張明淵瘋狂了。
這可是蘇燼雪主動的!
張明淵反客為主,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張明淵貪婪地汲取著她口中的氣息。
他的動作越來越放肆,身體的重量也逐漸壓了上去,將蘇燼雪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紅紗帳內,溫度再次直線攀升。
張明淵的呼吸變得粗重,手也不老實地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準備彌補昨晚未完成的遺憾。
就在他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一隻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張明淵動作一頓。
他睜開眼睛,看著身下的蘇燼雪。
蘇燼雪氣喘籲籲,眼角的紅暈更深了。
她咬著嘴唇,眼神有些躲閃。
“張明淵……”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怎麼了?”張明淵壓著嗓子問。
蘇燼雪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還冇做好準備。”
【ps:“作者有話說”老是被吞掉,我就在這裡說吧。
十分感謝大家對本作的支持,感謝各位大佬、義父們送的禮物!!!
頁末有話說不宜過多,就不一一感謝了,你們的心意我都收到了!再次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