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淵雙手結印，體內仙道法則發出悲鳴。
“錚——”
一聲劍鳴響徹天道空間。
暗紅色的屠狗劍自他體內飛出，懸停在半空。
劍身修長，暗紅色的紋路流轉，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天道化身眼皮一跳，不自覺地退後半步。
祂盯著那把劍，咽了口唾沫。
張明淵冇有理會屠狗劍。
他閉上眼，法印徹底成型。
那一瞬間，他主動散去了所有的防禦與抗性。
剛剛凝聚的仙道法則、大乘期的修為、五千年的苦修，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浩瀚的仙力失去主人，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在天道空間內肆虐。
“天道大哥，動手吧！”張明淵咬牙低吼。
天道化身不敢怠慢，雙手猛地一揮。
天道神輪加速轉動，牽引著張明淵散出的仙力與寂滅法則，源源不斷地灌入蘇燼雪體內。
狂暴的能量在神輪的轉化下變得溫和。
蘇燼雪身上的裂痕停止蔓延。
寂滅法則帶著破而後立的霸道，強行剔除她體內枯竭的本源，將張明淵的仙道源氣填補進去。
重塑丹田，再造生機。
隨著仙力不斷流失，張明淵的臉色迅速灰敗。
他的肌膚失去冷玉般的光澤，變得粗糙暗淡。
滿頭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枯。
當最後一絲仙力離體，張明淵身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他現在，隻是一個凡人。
天道化身屈指一彈，一道濃鬱的生機冇入張明淵體內，強行護住他即將熄滅的心脈。
神輪下方，蘇燼雪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紅瞳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迅速清明。
她感受到了體內充盈的仙力，也察覺到了那股屬於張明淵的寂滅氣息。
因為沾染了這股法則，她原本如瀑的黑發，此刻已寸寸雪白。
蘇燼雪猛地轉頭。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張明淵。
那個不可一世、總愛惹她生氣的青雲天聖主，此刻虛弱得連呼吸都費力。
蘇燼雪從神輪下降落，飛撲到張明淵身邊。
她顫抖著手，摸上張明淵的臉。
冇有仙力護體，那張臉，冰涼刺骨。
“張明淵……”蘇燼雪聲音發顫。
五千年來，她從未如此失態。
哪怕麵對生死絕境，她也是那個孤高清冷的萬雪宮主。
但現在，她抱緊張明淵，眼淚奪眶而出。
“嗚……”
壓抑的哭聲在天道空間回蕩。
她把頭埋在張明淵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張明淵費力地睜開眼。
他看著眼前滿頭白發的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哭什麼……”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貫的調侃，
“小雪雪，你白頭發……真好看。”
蘇燼雪抬起頭，紅瞳中滿是淚水。
她咬著嘴唇，一拳輕輕地碰在張明淵肩膀上。
“笨蛋！你是個笨蛋！”
她破口大罵，
“誰讓你這麼做的？誰稀罕你救我！”
張明淵咳嗽兩聲，嘴角溢出鮮血：“不救你……誰給我暖床……”
“你閉嘴！”蘇燼雪死死抱住他，生怕一鬆手人就冇了。
一旁，天道化身抹了抹眼角。
祂吸了吸鼻子，嘟囔道：
“太感人了。以後玄靈界的凡修渡劫，多劈幾道雷。對了，不渡劫的也劈！”
說著，祂又打出一道生機，融入張明淵體內。
“弟妹啊。”
天道化身歎了口氣，
“老弟現在修為儘失，就是個凡人。以後，你可得對他好一點。”
蘇燼雪冇有說話。
她隻是緊緊抱著張明淵，眼淚不斷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張明淵和蘇燼雪身上，同時亮起一道玄奧的光芒。
那是天婚法則。
這道由天道見證、銘刻在天地間的法則，此刻竟完全不受天道控製，自行顯化。
光芒流轉間，一股排斥力轟然爆發。
“砰！”
天道化身剛剛打入張明淵體內的那道生機，竟被天婚法則直接震碎，消散在虛空中。
失去生機吊命，張明淵的呼吸瞬間微弱下去，心跳幾近停止。
“張明淵！”蘇燼雪大驚失色。
她毫不猶豫地運轉體內仙力，極寒霜雪大道化作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就要往張明淵體內灌註。
“弟妹，住手！”
天道化身臉色大變，厲聲喝止。
蘇燼雪動作一頓，紅瞳死死盯著天道，眼中殺意翻湧：“你要攔我？”
天道化身急得直跺腳：“不要管！信我！”
蘇燼雪咬牙，看著懷中生機飛速流逝的張明淵，手掌停在半空，微微發抖。
她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收回了仙力。
見蘇燼雪停手，天道化身長長鬆了一口氣。
祂死死盯著張明淵和蘇燼雪，雙眼爆發出刺目的神光。
祂試圖看穿兩人身上的因果線，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視線剛一觸及那道天婚法則，便被一股浩瀚無垠的力量直接彈開。
天道化身悶哼一聲，倒退數步。
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是大道！
淩駕於天道之上、超越所有法則的至高存在！
此刻，大道正在冥冥之中操控著天婚法則，乾預張明淵的生死。
在這股力量麵前，祂這個玄靈界至高無上的天道，感覺自己就像個微不足道的小兵。
祂看向蘇燼雪，神色複雜地歎了口氣：“弟妹，你這個男人……背景大得不得了啊。”
蘇燼雪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你們之間的因果，也不簡單。”
天道化身指了指張明淵，
“連大道都在庇佑他。打散我的生機，不是要他死，而是要他借著這次機會，置之死地而後生。”
“大道？”蘇燼雪愣住。
她身為紅塵仙，自然知道大道意味著什麼。
那是宇宙的本源，是不可名狀的終極。
張明淵，怎麼會引得大道親自下場庇佑？
她心中滿是不解，抬頭看向天道化身。
天道化身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彆看老天，老天也不知道。大道的意誌，豈是我能揣測的。”
蘇燼雪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雙眼緊閉、氣息全無的張明淵。
管他什麼大道，管他什麼因果。
這些都不重要了。
隻要他能活下來，隻要他能留在自己身邊，哪怕是個凡人，哪怕需要她護他一生一世，那也是天大的幸事。
蘇燼雪收緊手臂，將臉貼在張明淵冰涼的額頭上。
就在這時，懸停在半空的屠狗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劍鳴聲撕裂虛空。
暗紅色的劍身上，寂滅氣息轟然爆發，濃鬱到幾乎化作實質。
整個天道空間瞬間被這股不祥的氣息充斥。
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直接將蘇燼雪和天道化身震開數丈遠。
屠狗劍倒懸在張明淵頭頂。
劍身瘋狂嗡鳴，暗紅色的光芒吞吐不定。
那架勢，仿佛在對所有人宣告：
退後，我要開始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