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靈泉水汽氤氳。
並蒂同心蓮散發著淡淡清香,陰陽鸞合仙草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交纏。
張明淵大大咧咧地躺在玄木太師椅上,雙眼微閉,嘴裡哼著跑調的《愛的飛行日記》。
他現在心情極好。
五千年的死對頭,如今成了自己的結發妻子,還能讓她給自己洗腳。
這日子,給個仙帝之位都不帶換的!
蘇燼雪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隻白玉盆。
盆中盛著靈泉水,水溫被她用仙力控製得溫溫熱熱。
她看著躺椅上那個一臉得瑟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求道多年,卻是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給一個男人洗腳。
尤其是這個自己罵了五千年“混蛋”的家夥...
蘇燼雪走到太師椅前,將玉盆放在張明淵腳邊。
她撩起紅衣下擺,緩緩蹲下身。
白皙的皓腕從衣袖中露出。
張明淵睜開一隻眼,瞥了瞥自己妻子衣領處的那一抹洶湧的雪白,嘴裡滋溜了一口。
他下意識的將目光轉移,隨後,他又反應過來此人是自己的妻子,得看!
看得就是小雪雪的“小雪雪”!
嘿嘿嘿...
蘇燼雪看著張明淵那癡漢樣,下意識的拉了拉領口。
但由於她是俯著身子的,領口拉上去,又掉了下來...
罷了,看就看吧...
反正,昨晚也已經...被這個混蛋看光了。
想著此處,她的臉頰不由地浮現出一抹雲霞。
張明淵看著紅了臉的妻子,他覺得她太可愛了。
他在她的臉上吧唧了一口,才將腳放進水盆裡。
“嘶——舒坦。”
張明淵長出一口氣,腳趾在水裡動了動,濺起幾滴水花。
蘇燼雪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雙手,按住他的腳背,開始揉捏。
起初,張明淵還舒服得不要不要的,但後麵——
蘇燼雪的動作生疏且僵硬,力道跟位置,完全就不對!
“左邊點。”
蘇燼雪手往左移。
“哎對,就是那兒。力道再重一點。”
張明淵眉頭挑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小雪雪,你這手法不行啊,冇吃飯嗎?”
“堂堂紅塵仙,就這點力氣?”
“你平時拿劍砍我的時候,那股狠勁兒去哪了?”
“當年在隕仙穀,你一劍削平三座山頭的力氣呢?”
蘇燼雪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加重了力道。
“哎喲!你想捏碎我的骨頭啊!”
張明淵差點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他的腿往回縮了縮,
“輕點輕點!往上,按按小腿。”
“對,順著經絡走。”
“你這手法太糙了,一點都不專業。”
“我跟你說,這按摩講究的是一個剛柔並濟,你這硬邦邦的,跟塊冰坨子似的。”
蘇燼雪停下動作。
盆中的靈泉水瞬間結冰,寒氣四溢。
連帶著張明淵的腳踝都被凍在了冰塊裡。
她站起身,右手虛握。
錚——
一聲劍鳴響徹庭院。
曦月憑空出現,劍鋒直指張明淵的咽喉。
“你再多說一句?”蘇燼雪紅瞳中透著危險的光芒,聲音冷若冰霜。
張明淵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咕嚕了一口唾沫。
糟了,差點忘了小雪雪脾氣不是很好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求饒,不過——
不對,我現在也是紅塵仙了,怕她個雞毛啊!?
況且......他現在絲毫不慌,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怎麼?謀殺親夫啊?”張明淵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泛起一抹幽暗的光暈,寂滅法則無聲流轉。
蘇燼雪臉色一變。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奇異感覺再次襲來。
她丹田內的極寒霜雪大道瞬間失控,被寂滅法則強行牽引。
兩股同源的力量產生共鳴。
酥麻感從丹田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身子當即一軟,失去了力氣。
“當啷。”
曦月劍脫手掉落在地。
她臉頰迅速染上紅暈,呼吸變得急促。
“你…混蛋…”
蘇燼雪咬牙切齒,聲音卻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反而透著一股嬌嗔的意味。
張明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娘子,乖一點。”
“為夫可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你要是再動刀動槍的,我可就——”
“得狠狠控製控製娘子你了!”
聽聞此言。
蘇燼雪狠狠地用著染霜的眸子瞪著他。
她堂堂仙主,竟然被這個混蛋拿捏得死死的。
隻要他動動手指,她就毫無反抗之力!
她很生氣!
張明淵見狀,指尖光暈散去。
法則動亂消失,蘇燼雪收斂喘息,迅速調動仙力恢複體內平靜。
做完這一切後,曦月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冷著眸子,正要發作。
張明淵突然捂住胸口,仰頭長歎。
“唉!”
這一聲歎息,飽含滄桑與委屈。
“想當年,某人為了救你,連修士最重要的道果都不要了。”
“本源榨得一滴都不剩,甚至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三百年。”
張明淵聲音哽咽,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如今好不容易劫後重逢,不過是想讓娘子洗個腳,按個摩,緩解一下重塑仙域的疲勞。”
“結果呢?還要被拿劍砍。”
他越說越傷心,捶胸頓足。
“我這命啊,比黃連還苦!我真的,想哭死!”
蘇燼雪握劍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張明淵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明知道他有八分是在演戲。
但聽到“道果”和“三百年”這幾個字,心中卻是不由得一軟。
蘇燼雪隻能捏緊拳頭,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
不生氣,不生氣...
自己的男人,得自己哄著...
她深吸一口氣,將曦月劍收回小世界。
隨後,她重新蹲下身,指尖溢出一縷仙火,將盆中結冰的靈泉水重新化開、加熱。
張明淵見此一幕,心裡樂開了花。
這招果然好使!
小小蘇燼雪,拿捏!
蘇燼雪雙手再次覆上他的小腿。
這一次,她完全按照張明淵剛才的要求,順著經絡,力道適中地揉捏。
張明淵舒服得眯起眼睛,嘴裡發出滿意的哼哼聲。
蘇燼雪抬起頭,看著他享受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夫君,這力道感覺如何?”
清冷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
張明淵渾身一震。
他本來就很舒服了,但這聲夫君,頓時讓他舒服得冇毛了起來!
他睜開眼,直勾勾地盯著蘇燼雪。
這女人曾經都是對他直呼其名的,要不就是罵他混蛋、雜碎之類的。
哪有如今叫得這般好聽過?
張明淵直接從太師椅上蹦了起來,帶起一片水花。
他雙手捧住蘇燼雪的臉頰,眼睛瞪得老大。
“小雪雪,你方才叫我什麼?”
蘇燼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脫口而出了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叫這個男人夫君...
她臉頰瞬間通紅,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冇...冇叫什麼。”
蘇燼雪偏過頭,試圖掙脫他的雙手。
“不對,我聽得清清楚楚!”
張明淵不依不饒,把她的臉掰正,
“娘子,你臉紅得跟個泡泡茶壺一樣做什麼?快,再叫一聲聽聽。”
蘇燼雪緊閉雙唇,死活不開口。
“叫嘛叫嘛,就一聲。”張明淵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
“不要。”
張明淵看著她這副傲嬌的模樣,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壞笑。
他鬆開一隻手,緩緩抬起。
食指伸出。
指尖,幽暗的寂滅法則光暈再次流轉。
“真不叫?”張明淵挑眉,指尖的光暈越來越亮。
蘇燼雪看著那根手指,感受著丹田內已經隱隱開始躁動的仙力與法則,咬緊了下唇。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