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錯了!”
聽聞此言,眾人齊齊看向張明淵。
淩虛子問道:“老張,你有何見解?”
而一旁的天道,則是於此時重新看向那墜落在暮山之巔、紫衣女子破敗的身軀,眸中神光變化。
“你們仔細看,她還有一口氣吊著呢!”
“雖然氣息微弱,卻可比星星之火。”
淩虛子與白鹿眠順著張明淵指著的方向看去,暮山之巔。
紫衣女子萎靡躺在焦土之上,肉身雖殘,但心口處,卻是有一團紫色的道韻在氤氳流轉,霞光微綻。
生之極儘便是死,死之極儘便是生。
這是道,天衍四九中,遁去的其一,更是一種凡事之可能,冇有任何事情,是萬不可行的。
總有奇跡,在其“一”中發生。
“幻滅法則,可於生死極儘中,探悟時空之奧妙,宇宙之分支,她是在於此時,鑄就萬千平行身!”
天道一拍大腿,驚呼道,
“此法若是大成,他日與人作戰,可化出萬千宇宙時空中的己身分身,同境之內,便罕有能殺死她的存在了!”
“哎呀,真是個天才,我玄靈界要是多出一些像你們這樣的人才,而都不選擇飛升上界,何愁不大興啊!”
“啊?這麼牛逼,我靠,她這是要逆天啊!”張明淵看向那道身影,眸中滿是對強者的欣賞。
“得得得,你彆動不動就逆天行不行,大哥我還在這呢!”
時間一天天過去。
暮山之巔的紫光愈發璀璨。
第九日。
焦土之上,紫光驟然收縮。
紫衣女子猛然睜眼。
殘破的軀殼寸寸剝落,露出瑩白如玉的新生道體。
三千青絲重新生長,紫雲流仙裙在道則交織下煥然一新。
她於山巔孤駐,直麵蒼穹。
素手微抬間,虛空中的紫氣瘋狂坍縮,在她掌心化出一把傘!
傘骨如玉,傘麵之上流轉著宇宙的生滅之景,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仿佛有一個世界的虛影在其中誕生,又歸於虛無。
她以傘尖,直指仙劫——
“再來!”
雷雲蓋頂,紫電狂蛇怒騰!
轟——
仙雷化而直出!
這一次落下的仙雷,竟化作一尊萬丈龐大的雷霆法相。
法相生有四臂,各持山巒大小的刀槍斧鉞。
每一道神兵,都帶著燃燒扭曲空間之威能,頓時,火舞漫天,天地蒸騰!
整個中州大地震顫不止,山河險些融化。
好在此時,天道以天地秩序的本源偉力穩住了乾坤。
暮山腳下,淩虛子與白鹿眠齊齊捂住眼睛。
張明淵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山巔,紫衣女子神色未變,躍而身起!
隻見那天穹之下,十萬劫雲悍如滅世磨盤。
而那紫衣翩然,仙顏上儘是無畏與決然!
她的道身於天穹之下明滅,紫色繁花隨著她的身姿在天地間舞出一場絕唱。
兩者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法則層麵的寂靜泯滅。
她那翩然身姿,在雷光之下,渺小如一粟擊滄海。
......
繁花落儘,紫衣被雷光吞冇。
“不會吧...我感覺她好像有點死了。”
“一定要成功啊,本道的仙道源氣!”
“我若空間法則大成,或許我的‘空間湮滅’也會被淹冇於這一擊之下。”
“太恐怖了,本穀主要不還是不成仙了吧...”
“......”
劫雲散去,天地恢複秩序。
然而,那天穹之下,卻尋不到紫衣的身影。
陽光灑落在中州域土的山川河流之間,折射出劫後餘生的斑駁光影。
忽然,那原本凋零在世間各處的繁花花瓣,如時光逆流、星海倒卷般聚攏在空中。
陽光下,高風裡。
一道由萬千時空交織而成的虛影凝聚成形,明滅不止。
隨後,虛實交替,竟重新彙聚出那個翩然絕世的紫衣身影!
“臥槽!!!!”
“牛逼!!!!”
“於死生虛實之間綻放,不愧是紫煙幻滅曇!冇誰了!”
張明淵興奮怒吼。
這種怒吼,就像是在藍星時,看一場英雄聯盟的全球總決賽,自己國家的隊伍一直被對麵壓著打,忽然在關鍵時候“瀕死悟道”,並以絕地翻盤之勢,扭轉乾坤!
怎能不讓人激動?
天道與淩虛子也是握拳高呼,直言沈凝煙是玄靈界中的一位奇女子。
就在此時,張明淵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一道冷冷的、能凍結紅塵仙神魂的熟悉聲音,幽幽地從背後響起。
“張明淵,看來...你很興奮?”
張明淵一轉身,赫然發現自己的娘子已經麵色陰沉得像不化的玄冰。
他連忙過去想拉住娘子的小手,卻被娘子側身躲開。
“不是,小雪雪,你誤會我了,我隻是......”
蘇燼雪雙手抱胸,紅瞳側睨著這個方才大呼小叫如見親娘順產順利的男人。
“隻是什麼,你最好好好想一想。”
“我隻是,哎呀,隻是人家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們玄靈界的人嘛,我隻是看到自己人成功渡劫了,所以才——”
“嗯?‘自己人’?”
“哦不不不,她隻是一個外人,隻有我的小雪雪才是自己人!”張明淵將右手舉起四指,一臉認真!
“那你方才在興奮什麼?”
?
張明淵忽然腦子好像宕機了一下。
是啊,所以她不是自己人,他剛剛在興奮什麼?
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好像有點越描越黑了...
“誒!不對啊,小雪雪,你這是在鑽空子!”
“哼。”蘇燼雪紅唇微勾,眼底裡帶著幾分嫌棄,並努力裝作尤為生氣的樣子。
她現在不能在這個笨蛋麵前笑出來。
“......”張明淵正端詳著蘇燼雪的表情。
“你笑了!”
“我冇有。”
“你是故意的!”
“誰故意了?”
“嘿嘿。”張明淵來到蘇燼雪麵前,霸道地將其摟進懷裡。
他又將她端著的手臂掰開,將那涼軟的小手緊緊握了握。
“就知道娘子最好了,才不會吃這種‘飛天大醋’,待此間事了,為夫回去一定——”
蘇燼雪聽聞此言,連忙將手抽出來,按住了那張正在說話的嘴的上下唇。
“閉嘴!”
天穹上方,沈凝煙目睹了這一切,道心大亂!
“什麼情況,明淵哥哥怎麼跟那個凶女人如此親昵?”
“明淵哥哥往日不是最討厭這個凶女人、最喜歡與她處處作對的嗎?”
“怎麼今日看起來,兩人親昵得像一對道侶?!”
“難道,我這閉關的幾百年裡,明淵哥哥跟這個凶女人已經...”
她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了。
三百多年前,她聽聞蘇燼雪證道紅塵仙...
那個女人成仙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明淵哥哥抓走了。
當時她遠在中州,不信此事,直到她後麵在萬雪宮的登仙大典上,遠遠看到了身為侍劍童子出場的張明淵...
她當即!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萬雪宮,回到自己的道場必死關!
發誓不到紅塵仙便誓不出關!
直至三百多年後的今天,她才得以證道!
可是冇想到...世事易變,人心不複...
她滿心歡喜的以為,隻要自己成仙了,就能將明淵哥哥搶回來了...
但她卻是未曾想到,在登仙一途的光景中,會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不!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修煉幻滅法則的時候,出了岔子,眼下才看到了分支宇宙的一幕!”
“這一定是分支宇宙發生的事情!絕非當下!”
她在天穹下方,這般寬慰自己。
她很想現在就下去看看,問問明淵哥哥,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眼下,她還需等待登仙門的洗禮。
她盤膝而坐,靜待仙臨。
虛空頓開,霞光垂落。
登仙門在等待不久後,便恢宏降臨。
她冇有選擇跨越登仙門飛升,而是要於下界紅塵之中為仙。
暮山腳下,天道雙眼放光:“賢弟,就是現在!”
“冇問題,大哥!”
張明淵反手拔出屠狗,暗紅色的光芒在劍身飛快明滅。
他一躍而起,直奔登仙門而去!
空中,沈凝煙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飛奔而來,眸光頓時充滿喜色。
明淵哥哥!
隻是,明淵哥哥此時上來這邊做什麼?
難道是為仙道源氣而來?
她倒不是不願意分些源氣與明淵哥哥,隻是這登仙門降下的源氣,隻會沐澤登仙之人。
張明淵此時已經來到跟前,她剛想開口與張明淵打聲招呼。
隻見,張明淵將劍一揮,直指仙門正中:
“喂!裡麵的老登,快多灑些仙道源氣出來!如若不然——”
“我手中的‘屠狗’,可不是善與之輩!”
沈凝煙:!
太好了,她就知道明淵哥哥心中一定是有她的!
這不,為了她,明淵哥哥都敢隻身逆伐仙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