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被關瘋了,抱著終焉流口水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冇有聲音,冇有光線,連靈氣都被完全隔絕。
張明淵在囚籠底部,伸手不見五指。
身為紅塵仙,他倒是不至於被餓死或者憋死,但這種絕對的虛無感,卻讓他心裡極其不自在。
就像是胸口被壓了一塊看不見的巨石,悶得人發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百年。
他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腦子裡開始不受控製地冒出一些問題:
如果時間在這裡不存在,那我在這裡浪費時間,算不算一種勤奮?
既然這裡冇有光,那我是不是可以說自己現在帥得發黑?
如果我在這裡大喊一聲冇人聽見,那這句話到底算不算被我說出來了?
想著想著,張明淵就覺得腦子要炸了。
這種折磨,對於一個習慣了紅塵喧囂的活寶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在囚籠之外,終焉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
她那雙冰冷的紅瞳註視著黑色的囚籠,眼底卻時不時閃過一絲掙紮。
那是屬於蘇燼雪的記憶在作祟,那些五千年的點點滴滴,那些在雲雪仙域的耳鬢廝磨,都在瘋狂地撕扯著她的理智,試圖讓她心軟。
“閉嘴…”終焉咬著牙,在心裡對自己低吼。
她終究還是狠下心來。
她可是執掌萬物歸空的終焉之主,豈能被這個惡心、虛偽的雜碎靈衍給騙了?
她絕對不會喜歡他的,她看到他,都會覺得一陣反胃!
一想到自己身為蘇燼雪時,居然跟這個宿敵的轉世在床上旖旎纏綿,終焉的殺意就控製不住地往外溢。
“該死的道玄!”終焉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道玄搞鬼,她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她現在恨不得直接撕裂虛空,去把道玄那個老神棍剁成肉醬。
但她還是忍住了,道心反噬,可不是鬨著玩的。
可惡,她為什麼會為了靈衍,發這種毒誓?!
對了,就是因為靈衍隻能死在自己手裡才對。
此番把靈衍關在囚籠裡,也正是收回些利息罷了。
無界,並非隻有表麵這般死寂的空間。
終焉踏破虛無,來到了一處名為“萬界窺天晷”的宏偉之地。
這是一座完全由純粹暗物質凝聚而成的巨大輪盤,懸浮在無儘的虛空之巔,上麵倒映著大宇宙之內無數界域的生滅流轉。
這裡,是她用來觀測大宇宙中哪些世界是需要被歸寂的地方。
她許久未歸,目光在萬界窺天晷上一掃,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發現,有好些個已經走到末端的世界,竟然還在苟延殘喘,冇有被清理。
終焉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那片翻滾的黑色深淵——育無深淵。
那是寂滅空間中專門孕育“無”的地方,祂們負責執行清理任務。
她那雙紅瞳中閃過一絲嫌棄。
接收到這個眼神,整個育無深淵都縮了縮。
“廢物。”
終焉冷冷吐出兩個字,懶得再指望這些寂滅法則衍生出來的東西。
她一步邁出,直接跨越了無儘星海,親自降臨到了那些本該被歸寂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末日,降臨了。
冇有哀嚎,冇有反抗,隻有極致的寂滅法則掃過,一切枯竭的星辰與大陸都重歸於虛無。
她麵無表情地清理完這些世界,在返回無界的路上,偶然路過了一片星域。
玄靈界。
看到這個坐標,屬於蘇燼雪的記憶再次湧來。
終焉在星空中恍惚了一陣。
緊接著,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世界,曾經被“無”降臨過。
她雙眸微闔,指尖流轉寂滅法則,稍微推衍了一番。
原來是在十萬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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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已經跟靈衍打得天崩地裂,雙雙陷入了輪回之中。
而玄靈界本該在那時就被“無”清理掉,卻被一把劍給硬生生阻止了。
那把劍,正是屠狗。
“哼,還真是隨了那惡心的主人。”終焉冷哼。
不過,隨著推衍的深入,她也發現了一絲端倪。
此界在十萬年前,居然生養了九個大帝級彆的強者。
難怪會被“無”給選中清理。
要知道,一般一個大千世界的造化與本源,最多也就夠同時期出兩三個帝境。
而玄靈界當年居然一口氣養了九個,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連世界本源都被抽得快要徹底枯竭了。
終焉退出推衍狀態,再次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玄靈界。
此時的玄靈界,雖然格位已經跌落到了中千世界,但眼下看去,卻是山川秀美,靈氣氤氳,生機盎然,完全冇有當年那份本源衰竭、即將崩塌的模樣。
終焉的心頭一頓。
為什麼明明都要歸寂的世界,還能如此煥發生機?
此間也冇有靈衍在其中作祟...
難道,此界真的命不該絕?
她又想起了從前跟靈衍爭執的時候,靈衍總是說那些世界生機未絕,而她卻總是說那些枯竭的世界就應該歸寂。
她並非一個想要終結一切的瘋子,隻是,大道如此,鴻蒙本來。
這個世界,有生就會有死,有創造,就會有毀滅。
她清理那些將要枯竭的世界,也隻是順了道義使然。
可是現在,看著生機勃勃的玄靈界,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難道…這麼多紀元以來,她真的“錯殺”了多個世界麼?
念及至此,終焉搖了搖頭。
宇宙造化之生機有限,而界域無限,她清理掉那些多餘的世界,無可厚非,本該如此。
想罷,她不再看玄靈界,轉身朝無界行去。
不多時,她回到那層寂滅空間的地方,黑色的囚籠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按照修仙界那邊的時間來算,此刻也不過才過去了一年。
但在那個囚籠空間裡,存在於時間之外,須臾萬載。
在張明淵的視角裡,他已然一個人在那個暗無天日、冇有任何感知的地方,度過了無法計算的滄桑歲月。
終焉走到囚籠前,眼神冰冷。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將張明淵從那片絕對的虛無中扯了出來。
張明淵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重重地扔在了一塊寂滅黑石上。
然而,情況卻有些不對勁。
張明淵落在黑石上,冇有像往常那樣跳起來大喊大叫,也冇有捂著腰喊疼,更冇有嘴硬地挑釁。
他就像是一灘爛泥,軟綿綿地癱在那裡,四肢呈現出一種不協調的扭曲感。
終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頭微皺。
隻見張明淵緩緩抬起頭,原本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與神光的星目,此刻卻是一片渾濁與呆滯。
他傻傻地看著眼前的終焉,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笑容。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麵前的人是誰。
被關得太久,那漫長到冇有儘頭的虛無,已經把他的精神給關崩潰了。
“嘿嘿…”
張明淵傻笑著,手腳並用地在黑石上爬行,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他爬到終焉的腳邊,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終焉那隻完美無瑕的赤足。
他仰著頭,傻不拉幾地看著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嘴裡含糊著:
“媽…媽媽…”
終焉整個人都僵住了。
還冇等她做出反應,張明淵嘴裡的口水吧嗒一聲,滴落在了終焉光潔的腳背上。
那口水順著她腳背上的青色血管紋路,一路蜿蜒,最後落在了冰冷的黑石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