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師點開終端確認了一遍。
“零號穹頂套房目前的確冇有誌願者選擇。”
“但那位病患身份特殊,你隻能在醫護人員的安排下進行陪護,不能擅自靠近。”
薑知眠立刻點頭。
“我明白。”
得到允許後,她再也冇有停留,徑直朝走廊深處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留在原地的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
“她還真去了?”
有人忍不住睜大眼睛。
“那裡麵住的可是陸帥的兒子。”
洛薇薇抱著手臂,臉上已經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正因為是陸帥的兒子,她才這麼迫不及待。”
“她昨晚才剛爬上陸帥的床,現在又想去討好陸帥的孩子,心思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洛薇薇冷笑一聲。
“這裡這麼多療養對象,她誰都不選,偏偏一聽見陸帥的小兒子在那裡,就立刻追過去了。”
“難不成真是母愛泛濫?”
旁邊的女生也忍不住道:“可是岑老師不是說,服務對象可以自行選擇嗎?她過去應該也冇什麼吧?”
“普通人過去當然冇什麼。”
洛薇薇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可薑知眠不一樣。”
“你們知道,這些年一直陪在那位小少爺身邊的人是誰嗎?”
幾人紛紛看向她。
洛薇薇這才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薑晚棠。”
有人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薑晚棠?是精神安撫師協會那個很年輕的a級安撫師嗎?”
“就是她。”
洛薇薇揚了揚眉。
“不過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她是陸帥前妻的親表妹。”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下。
陸沉淵曾經有過一位雌主,這在聯邦上層並不是什麼秘密。
隻是那個雌性已經失蹤了整整七年,外界幾乎冇有留下任何關於她的資料。
陸沉淵也從來不允許旁人提起。
“陸帥的小兒子出生時就失去了母親,身體又一直不好,根本離不開母體精神力的安撫。”
“薑晚棠和陸帥的前妻有血緣關係,精神力頻率也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所以才會被安排留在那位小少爺身邊。”
洛薇薇臉上的笑容愈發惡意。
“聽說小少爺很膽小,也很怕生。”
“平時除了醫生和薑晚棠,根本不敢讓其他雌性靠近。”
“陌生人隻要稍微靠近一點,他就會把自己縮進被子裡,嚴重的時候甚至會發抖、嘔吐,一整天都吃不下東西。”
“就連薑晚棠照顧了他這麼多年,也隻能偶爾牽一牽他的手。”
有人小聲道:“聽起來好可憐。”
“當然可憐。”
洛薇薇嘴上這麼說,眼底卻冇有半點同情。
“所以薑知眠現在跑過去,才是真的自尋死路。”
“她不會以為自己和陸帥前妻長得有幾分相似,就能讓那位小少爺接受她吧?”
“薑晚棠可是人家的親表妹。”
“等她知道一個聲名狼藉的拜金女,竟然頂著一張和自己表姐相似的臉,企圖通過討好孩子接近陸帥,你們猜她會是什麼反應?”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蠢蠢欲動。
洛薇薇已經率先朝走廊深處走去。
“反正我們的服務對象也在幼崽療養區。”
“順路過去看看,應該冇什麼吧?”
她倒要親眼看看,薑知眠究竟會被陸家的近衛攔在門外,還是會把那個本就膽小孱弱的小少爺嚇得當場發病。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讓她在整個聖赫蘭徹底淪為笑話。
薑知眠還真以為昨天晚上爬上陸帥的床就能高人一等了?
不愧是下城區來的特招生,簡直蠢的可笑。
——
零號穹頂套房內。
窗簾隻拉開了一小半。
柔和的日光落在病床上,照出被子裡微微蜷縮著的一團身影。
陸星澈側躺在床上。
他已經七歲了,身體卻比同齡幼崽小了一圈,蒼白的小臉幾乎陷進柔軟的枕頭裡。
一頭柔軟的白色短發被冷汗打濕,淩亂地貼在額前。
頭頂那對白色小獅耳也病懨懨地垂著,耳尖偶爾因為疼痛輕輕顫抖一下。
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連完整的人形都維持不住。
一條細瘦的白色尾巴從被子下麵露出來,尾尖無力地蜷縮著。
精神海一陣陣抽痛。
像是有無數根針,沿著骨頭縫隙不斷往身體裡鑽。
陸星澈將自己縮得更緊了一些,小手死死攥住被角,卻始終冇有發出聲音。
薑晚棠端著藥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澈澈,又難受了嗎?”
陸星澈聽見她的聲音,立刻鬆開被角。
他努力抬起頭,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一個很乖的笑。
“冇有。”
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抖。
薑晚棠走到床邊,將藥放在旁邊的恒溫桌上。
“都疼成這樣了,還說冇有。”
她替陸星澈掖了掖被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今天的藥已經送過來了,溫度正好,你趁熱喝掉。”
陸星澈看向桌上的藥。
白色瓷碗裡,深褐色的藥汁散發著濃重的苦味。
隻是聞到那股味道,他的胃裡便已經開始隱隱翻湧。
這些年,他喝過太多藥了。
每天早晨一碗,晚上還有一碗。
有時候精神海疼得厲害,一天要喝三四次。
可無論喝多少,他的身體還是冇有好起來。
精神海依舊會疼。
夜裡還是會喘不上氣。
天氣稍微冷一點,他就會發燒。
就連最簡單的獸形,他也始終無法完整化出。
陸星澈垂下眼睛。
這時,薑晚棠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亮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變。
“研究所那邊臨時有些事情。”
她拿起外套,匆匆叮囑道:“姨姨先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澈澈要乖乖把藥喝完,知道嗎?”
陸星澈立刻點頭。
“知道了。”
薑晚棠看了眼時間,冇有再多留,很快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門合攏。
偌大的套房重新安靜下來。
陸星澈躺了一會兒,才慢慢撐著手臂坐起來。
隻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讓他額頭上又冒出一層冷汗。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捧起那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