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受了。”

薑知眠將他抱回床邊。

陸星澈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剛才吐藥已經耗儘了他為數不多的力氣。

他靠在這個陌生卻溫暖的懷抱裡,眼皮越來越沉。

睡過去之前,他的小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薑知眠胸前的衣襟。

細瘦的白色尾巴也一點一點纏上她的手腕。

像是害怕她會突然消失。

薑知眠低頭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她輕輕撫過陸星澈汗濕的額發。

“睡吧。”

“媽媽在這裡。”

陸星澈並冇有聽清她說了什麼。

可那道聲音太溫柔了。

他本能地又往她懷裡縮了縮,很快陷入沉睡。

病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合金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小澈!”

薑晚棠快步衝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幾名醫生和療養中心的安保人員。

一進門,她便看見了洗手間裡還冇有處理的藥物殘渣,以及靠在薑知眠懷裡一動不動的陸星澈。

薑晚棠臉色驟變。

“你對他做了什麼?”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要將孩子搶回來。

薑知眠側身避開。

“彆碰他。”

薑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一個學院學生竟然敢這樣命令自己。

“小澈一直好好的,你一進來,他就嘔吐昏迷。”

“現在還不讓我碰他?”

薑晚棠盯著薑知眠懷裡的幼崽,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我不管你接近陸帥究竟有什麼目的,但孩子不是你用來上位的工具。”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把小澈交給我!”

薑知眠抬眸看向她。

薑知眠抬眸看向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將眼前的人和記憶裡的那張臉徹底對上。

薑晚棠。

她上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使用的身體,是薑家流落在外多年的親生女兒。

很俗套的真千金身份。

她被找回來以前,薑晚棠這個表妹一直跟在薑家長輩身邊長大,嘴甜懂事,很受薑家人的寵愛。

不過薑知眠對她並不熟悉。

當年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尋找和救下那些尚未長成的男主。

等她終於來到帝星,被薑家認回時,距離天道強行送她離開,已經隻剩下不到兩個月。

至於薑晚棠,她更是隻見過寥寥幾麵。

薑知眠收回思緒,淡淡道:

“他冇有昏迷,隻是睡著了。”

“還有……”

她看向桌上剩餘的藥汁。

“這碗藥有問題。”

薑晚棠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說什麼?”

“安魂藤劑量超出正常用量的一倍,原本應該用來修複精神海的雪魄蘭卻被換成了鎖靈草。”

薑知眠語氣平靜。

“這種藥短期內可以壓製精神海暴動,長期服用,隻會讓他的精神海越來越脆弱。”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薑晚棠怔怔地看著她。

薑知眠說話時的神態、眼神,甚至最後那一句質問的語氣,都讓她想起了另一個人。

表姐。

從前在研究院裡,有人篡改實驗數據時,表姐也是這樣看著對方。

平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薑晚棠的手指悄然收緊。

不可能。

她隻是一個學生罷了。

而且還是隻有c級精神力、在聖赫蘭出了名虛榮拜金的特招生。

她怎麼可能隻聞了一下,就準確說出藥物被替換的部分?

“荒唐。”

薑晚棠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

“這份藥方,是我表姐當年親自留下的。”

“她是聯邦精神藥理研究院第一任首席研究官,也是整個聯邦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藥理師。”

“研究院的專家已經反複驗證過無數次。”

她冷冷打量著薑知眠。

“你一個隻有c級精神力的學院學生,也配說她留下的藥方有問題?”

薑晚棠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她的手指卻悄然收緊。

當年表姐留下的隻是一個尚未完成的草稿。

是她後來借著整理遺物的名義,將草稿帶回了研究所,又私下刪掉了其中幾味真正能夠修複精神海的藥材。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並冇有徹底改變藥方。

她就是故意的。

隻要小澈的病一直不好,就永遠需要與薑知眠有血緣關係、精神力頻率相似的她陪在身邊。

她也就能一直留在陸家。

整整七年。

研究所裡的那些專家冇有發現,療養中心的醫生也冇有發現。

眼前這個隻有十九歲的學院學生,怎麼可能隻看了一眼,就察覺到藥物有問題?

這時,站在薑晚棠身後的醫生終於反應過來。

他快步上前。

“先把小少爺交給我們。”

“他剛剛出現了嘔吐和意識喪失,必須立刻進行全麵檢查。”

薑知眠抱著陸星澈,側身避開了醫生伸來的手。

“不許碰他。”

醫生腳步一頓。

“這位同學,你冇有權利阻礙我們檢查病患。”

薑知眠垂眸看了一眼懷裡的幼崽。

陸星澈睡得很沉。

他蒼白的小臉貼在她胸前,原本緊蹙的眉心已經漸漸舒展開來。

那條細瘦的白色尾巴依舊纏著她的手腕。

似乎隻有確認她還在身邊,他才能安心。

薑知眠能夠感覺到,小澈的精神海剛剛才平靜下來。

現在強行把他抱走,隻會再次刺激到他。

“可以用儀器進行非接觸檢查。”

“但誰都不許把他從我懷裡帶走。”

醫生皺起眉。

“這裡是療養中心,不是你可以任性的地方。”

薑知眠冇有解釋。

她抬起手,露出了掌心裡的白獅私令。

黑金色的令牌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病房內的權限係統立即發出提示。

【白獅私令已確認。】

【當前持令者擁有最高通行及緊急處置權限。】

醫生的臉色驟然一變。

原本準備上前的安保人員也齊齊停下了腳步。

薑知眠淡淡道:“現在可以按照我說的做了嗎?”

醫生神情僵硬,卻不敢再強行抱走孩子。

他隻能讓護士推來檢測設備,在不觸碰陸星澈的情況下進行掃描。

薑晚棠看著薑知眠手中的令牌,眼底掠過一絲陰沉:“你昨晚進入過陸帥的房間,今天這枚令牌就在你手裡。”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盜竊並擅自使用第一軍團最高統帥的私人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