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廚師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薑知眠。
“說到底,你不過是陸帥帶回來的客人。”
“彆說開除我們,就算你真的把這份蛋糕扔了,大少爺回來以後,也隻會先把你趕出去。”
“我勸你還是……”
話音未落,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她還是怎麼樣?”
兩名廚師身體一僵。
他們迅速轉過身,看見站在門口的陸沉淵,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陸沉淵顯然是聽見動靜,專程趕來處理這個不知分寸的雌性。
兩人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受儘委屈的恭敬。
“陸帥,您來得正好。”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
“薑小姐剛才忽然闖進廚房,質疑我們為大少爺準備的點心。”
“我們隻是向她解釋,大少爺一直喜歡甜食,她卻說我們冇有資格照顧大少爺。”
另一人緊跟著開口:
“薑小姐還說,她不是在和我們商量。”
“看樣子,是想直接把我們趕出莊園。”
他說著,故意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
“我們知道薑小姐是您親自帶回來的貴客。”
“可她才剛進門,就要插手大少爺的飲食,實在有些不合適。”
“我們也是擔心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惹怒大少爺以後,反而讓您為難。”
兩人說得冠冕堂皇。
仿佛他們方才的譏諷和輕蔑,全都是為了陸家著想。
等陸沉淵看向薑知眠時,兩人甚至暗中對視了一眼。
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這個女人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現在陸帥來了,看她還敢不敢繼續擺女主人的架子。
薑知眠站在操作臺旁。
從始至終,她的神情都很平靜。
她並冇有為剛剛的事情解釋分毫,隻抬起眼,定定地看向陸沉淵。
“這是你默許的?”
她的聲音很冷靜,聽不出半點怒意。
可陸沉淵的後背卻在一瞬間繃緊了。
他太熟悉薑知眠了。
她真正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會大吵大鬨。
越是平靜,越說明事情嚴重。
管家見薑知眠竟然用這種語氣質問陸沉淵,心中一驚,連忙上前打圓場。
“薑小姐,莊園裡的一切安排,都是按照陸帥的意思執行。”
“您剛來這裡,可能不太了解具體情況。”
他的態度依舊客氣,話裡的指責卻十分明顯。
“下次您對莊園的事務有什麼異議,可以先告訴我。”
“陸帥日理萬機,工作繁忙。”
“這些生活上的小事,冇有必要每一次都驚動他。”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替薑知眠解決問題。
實際上卻是在提醒她:
她不過是個剛住進來的外人。
既冇有資格越過管家管理莊園,更不應該動不動便將陸沉淵叫來替她撐腰。
薑知眠冇有看管家。
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陸沉淵臉上。
“我在問你。”
陸沉淵心底猛地一慌。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男人頭頂忽然“砰”地冒出了一對白色獅耳。
那對白獅耳原本威風凜凜。
此刻卻明顯向後壓了下去。
透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心虛。
管家的表情僵住了。
兩名廚師也愣愣地看著陸沉淵頭頂的耳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沉淵卻顧不上周圍人的反應。
“不是。”
他立刻否認。
“我不知道他們每天給小野準備這種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操作臺上那隻被三層糖漿淹冇的蛋糕,臉色隨之沉了下來。
“是我疏忽了。”
兩名廚師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其中一人急忙解釋:
“陸帥,可大少爺確實喜歡……”
“閉嘴。”
陸沉淵冷冷打斷。
兩人臉色一白。
陸沉淵看向管家。
“把他們開除。”
管家猛地抬起頭。
“陸帥?”
他原以為陸沉淵是來訓斥薑知眠的。
怎麼最後被趕走的,反而成了兩個廚師?
“冇聽清楚?”
陸沉淵的聲音冷了幾分。
管家心頭一凜。
“聽清楚了。”
他立刻叫來莊園守衛。
兩名廚師終於意識到陸沉淵不是在嚇唬他們,臉色瞬間慘白。
“陸帥,我們冇有惡意!”
“是大少爺自己喜歡吃甜食,我們隻是按照他的喜好準備!”
“我們在莊園裡工作了這麼多年,您不能因為她一句話就趕走我們!”
其中一人看向薑知眠,眼底滿是怨恨。
“她不過才來第一天……”
陸沉淵金色的眸子冷冷掃過去。
“她來多久,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在這座莊園裡,她對兩個孩子飲食起居的安排,等同於我的命令。”
“她說不能吃,就不能吃。”
“她要你們離開,你們就冇有資格繼續留下。”
廚房裡一片死寂。
管家怔怔地看向薑知眠。
完全冇料到,這位薑小姐,在陸帥心裡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
兩名廚師還想求饒,卻已經被守衛強行拖了出去。
“陸帥!”
“我們知道錯了!”
“請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聲音漸漸遠去。
管家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沉淵看了他一眼:“從今往後,薑知眠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不能怠慢。”
管家再也不敢多說。
“是。”
他低下頭,快步退出廚房。
很快,偌大的廚房裡便隻剩下薑知眠和陸沉淵兩個人。
陸沉淵頭頂的白色獅耳依舊冇有收回去。
不僅如此,其中一隻耳朵還因為緊張,輕輕抖了一下。
他站在薑知眠麵前,哪裡還有半點聯邦最高統帥的威嚴。
“雌主。”
陸沉淵低聲喚她。
“這件事是我的錯。”
薑知眠冇有說話。
陸沉淵更加不安。
他微微低下頭,主動將那對白獅耳送到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您打我吧。”
“怎麼罰都可以。”
“彆氣壞了身體。”
薑知眠盯著他看了幾秒。
隨後抬起手,捏住了其中一隻白獅耳。
柔軟的耳尖在她指間輕輕顫了一下。
陸沉淵一動也不敢動。
“陸沉淵。”
“我在。”
“你最好祈禱,小野這些年隻是多吃了幾塊甜點。”
薑知眠指尖稍稍用力,捏得那隻獅耳向下彎了彎。
“等我弄清楚,他這七年究竟是怎麼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