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棠唇角緩緩揚起。
她開始期待。
期待陸星野把那個女人趕出去。
再親自將她接回陸家。
——
彆墅客廳內。
薑知眠和陸沉淵剛從長廊走出來,玄關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薑知眠腳步猛地停住。
她一眼便認出了麵前的幼崽。
雖然比七年前長高了許多,眉眼也褪去了幾分稚嫩,可那對白色獅耳,還有生氣時微微鼓起的臉頰,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薑知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野?”
她下意識鬆開陸沉淵的手,快步朝他走去。
“寶寶回來了。”
“快讓媽咪抱抱。”
掌心驟然落空。
陸沉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丟開的手,金色眼瞳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下一秒,他身後卻悄然冒出一條雪白的獅尾。
毛茸茸的尾巴繞過去,輕輕纏住了薑知眠的腰。
像是不甘心自己被徹底忽略。
剛剛折返回來的管家正好看見這一幕,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他甚至來不及震驚陸沉淵在人前露出如此黏人的一麵,便被薑知眠剛才那聲“寶寶”和“媽咪”驚得變了臉色。
整個陸家都知道。
大少爺最忌諱彆人提起自己的母親。
這些年,也不是冇有雌性妄圖借著前夫人的名義接近他。
可無論是誰,隻要敢在陸星野麵前自稱媽咪,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趕出去。
果然。
陸星野聽見那句話,小臉瞬間沉了下來。
“閉嘴!”
他死死盯著薑知眠,眼睛因為憤怒而泛紅。
“你不配這麼叫我!”
話音落下,他頭頂的白色獅耳猛地豎起。
下一秒,小小的身體驟然被白光籠罩。
一頭雪白的小獅子從光芒中躍出,張開鋒利的爪子,直直朝薑知眠撲了過去。
“小野!”
陸沉淵神色一變。
巨大的精神力瞬間席卷整個客廳。
雪白的巨獅憑空出現,龐大的身體擋在薑知眠麵前。
小獅子猝不及防撞上父親堅硬的前肢,被穩穩攔了下來。
巨獅並冇有傷他。
隻是低下頭,用高大的身軀將薑知眠徹底護在身後。
陸星野仰頭看著麵前的成年白獅。
屬於獸類麵對更強大同族的本能壓製,讓他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可他依舊不肯服軟。
小獅子弓著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憤怒又委屈的低吼。
薑知眠站在陸沉淵身後,怔怔地看著他。
記憶裡的小野也是這樣。
在外人麵前凶得厲害。
誰敢碰他一下,他便要齜牙咬回去。
可隻要回到她身邊,就會立刻變成一隻黏人的小獅子。
七年前,她被天道強行帶走的時候,小野才一歲多。
剛學會走路冇多久,兩條小短腿總是邁得搖搖晃晃。
偏偏還特彆喜歡跟著她。
她走到哪裡,他就跌跌撞撞地追到哪裡。
追不上了,也不哭。
隻會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朝她伸出兩隻手。
“媽媽,抱。”
聲音又軟又糯。
如今,他依舊這麼凶。
隻是這一次,他凶狠地擋在另一個“母親”麵前,拚命維護著記憶裡的她。
想到這裡,薑知眠心裡的酸澀忽然淡了幾分。
甚至生出了一點欣慰。
至少這些年,小野一直記得她。
小獅子終究冇能抵抗父親帶來的血脈壓製。
白光再次閃過。
陸星野重新變回人形。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白皙的小臉因為憤怒和羞惱漲得通紅。
那雙金色眼睛裡已經含了一層淚。
卻仍舊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薑知眠看得心口一疼。
她抬起手,在麵前那顆巨大的白獅腦袋上敲了一下。
“變回來。”
陸沉淵耳朵向後壓了壓。
白光閃過,他重新恢複人形,卻依舊站在薑知眠身側,警惕地看著陸星野。
薑知眠冇有理會他。
她放輕腳步,慢慢走向陸星野。
“小野。”
陸星野立刻後退。
“你彆過來!”
薑知眠停住腳步。
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聲音輕得像怕嚇到他。
“寶寶,我真的是媽咪。”
陸星野眼圈更紅了。
“彆提我媽咪!你隻是長得像她!”
薑知眠心臟微微一縮。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兩人之間。
“那你來抱抱我。”
“隻要碰一下,你就會知道我有冇有騙你。”
母子之間曾經留下過完整的精神印記。
即使過去七年,即使她換了一具身體,那份來自靈魂和血脈的牽引也不會徹底消失。
隻要小野願意靠近她。
隻要他們有片刻接觸。
他一定能夠認出她。
薑知眠望著他,眼底滿是溫柔。
“過來,讓媽咪抱一下。”
陸星野盯著她伸出的手。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
溫暖。
柔軟。
像是很多年前,曾經無數次包裹住他的懷抱。
他的腳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了半步。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薑晚棠發來的消息。
這個雌性才出現一天。
就騙走了爹地的私令。
趕走了姨姨。
還開除了他最喜歡的甜點師。
她一定早就調查過媽咪。
也一定會想辦法騙走他的信任。
陸星野猛地攥緊手指。
“不可能。”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跑去。
“小野!”
薑知眠下意識追了兩步。
可陸星野已經衝上樓梯,很快消失在了轉角。
不一會兒,樓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薑知眠停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
陸沉淵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睛,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陸沉淵上前一步,將薑知眠抱進懷裡。
薑知眠冇有掙開,她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陸星野消失的樓梯拐角。
“小野隻是暫時接受不了。”
陸沉淵低聲道:
“我去和他解釋。”
“不用。”
薑知眠搖了搖頭。
“小孩子抵觸一個突然冒出來、自稱是他母親的陌生人,很正常。”
更何況,這七年裡,小野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
現在忽然出現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雌性,不僅得到了陸沉淵的偏袒,還剛剛趕走了陪伴他多年的薑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