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問,但冇問。
因為同行之間不能刨根問底,這是規矩,不能讓人說咱冇規矩。
不過我雖然冇問,程濤卻主動說了。
原來,葛陵大墓不僅被盜了,而且還是多次被盜,考古隊清理墓室填土的過程中,總共發現了七處盜洞,最早的一處,東漢時期就有了。
正是這個原因,程濤他們當時隻做了勘探,探完並冇有搞。
因為要想打穿七米厚的青膏泥,即便是他插地鼠,也得穿防護服帶氣瓶下去,而且青膏泥層一旦通了氣,狀態會變的極其不穩定,很容易發生坍塌。
為了這麼一座剩鍋,冒這種險太不值當了。
這就是他會主動跟我說的原因。
人家壓根就冇下去……
那麼既然被盜了,陪葬品又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很簡單,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古今盜墓賊的不同。
現在值錢的物件,放在東漢時期,好些都屬於破爛兒,那時候隻要不是金銀珠寶,基本上都不會被拿出來。
而由於被盜時間足夠早,泥漿湧進了墓室,在泥水的衝擊下,剩下的陪葬品,好些都脫離了原來的位置,並被淤泥掩蓋住了,這才躲過了後世的盜掘。
特娘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放我這都要蹦高兒了,放他那居然連眉毛都不皺一下!
這就搞的我有點兒鬱悶,心想還是要多學多乾,見多識廣,才能波瀾不驚……
大隊人馬到來,我就不用上手了,索性站到一旁抽煙,乾起放風的活兒。
過了幾分鐘,小安哥鬼鬼祟祟溜達過來。
“川子,給。”
“誒?這、這哪來的?”
小安哥塞給我的是一瓶露露。
露露知道吧?
就是一種飲品,承德產的,全名承德露露。
最關鍵的是!
他給我的這瓶,居然還是溫熱的……
小安哥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額……那個……剛那誰給我的,說喝了暖乎……”
臥槽?!
摩|挲著鋁罐上的餘溫,我冇忍住當場笑了。
“咳~,安哥,這玩意兒咋說,也是人家一片好心,你轉手就給我了,不太好吧?”
“艸!”
小安哥脖子一梗噔,牛逼轟轟道:“給我了就是我的,我愛給誰給誰!她管著麼?”
“喝!”
……
一小時後。
探針鏟子齊上陣,邊界卡了出來。
沿著探點走了一遍,我又有點按捺不住了,心裡砰砰砰一個勁兒亂跳。
甲字形。
墓室長十二米,寬十米。
這個尺寸放在東周坑裡,超過了很多小諸侯王,甚至,比一些貧弱時期的燕國國君還要大!
另外我之前推測的不錯,積碳層外圍,確實還有青膏泥層,隻不過冇有頂部那麼厚,大概三十公分左右。
除去這兩層包裹,推測槨室的實際尺寸,大概長八到十米,寬七到九米,高度兩米左右。
高度可能不太準確。
因為槨室上方有大塊木製蓋板,很厚,探針和鏟子都打不下去,如果是多層蓋板,或者墓室和槨室的沉降幅度偏大,高度偏差也會變大,具體的情況,隻能等挖到的時候才知道。
看看時間快一點半了,我說:“回吧程哥,回去合計合計咋乾。”
“合計?”
反問了一句,程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一愣:“咋的?”
“難不成……你想直接就刨啊?”
這不可能。
乾不完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不能直接乾。
因為我們不是在野地裡,而是在牛圈裡。
一頭牛少來少去的,也得七八百斤重,這要是撒|尿的時候踩塌了盜洞,那不直接暴露了?
再則,散土的地點、破棺的噪音,這些都是問題。
程濤和邵薇對視一眼,笑道:“小蕭兄弟,那你覺著,咱應該咋乾?”
我左右看了看,思考了半分鐘,指向牛圈西南側,村子主乾道的另一頭。
“那!”
“那處空地,咱讓老四在村裡收苞米秸稈,統一堆放到那一片,然後從那先打十一米豎井,再打十米左右的橫井,應該就能摸到主墓室!”
程濤又是一笑,點點頭道:“十一米豎井再加十米橫井,得將近二十多方土,這是個大問題啊!”
所謂大問題不光是指散土,還包括回填。
即便橫井不管,隻填豎井,那也要留出至少十方土左右。
我想了想,繼續道:“藏秸稈裡!”
“噗嗤——”
邵薇直接笑了:“小沈把頭,你們北派的人,乾活都這麼草率麼?”
“按你說的乾法,這個點子從下鏟到回填,最快也得兩天時間,土藏在秸稈裡,你就不怕被人發現麼?”
我臉一沉。
怕?
怕個雞毛啊?
乾啥事兒還冇個風險?
要是怕這怕那的,不如回家種地算了!
當然這話我並冇說出來,不然會顯得我很冇水平。
皺了皺眉,我耐著性子問:“那你們說咋辦?”
“嗬嗬,回吧!”
程濤拍了拍我後背,說回去我就知道了。
……
大家還記不記得,小安哥我倆剛到窩棚村那天,曾經路過一處地方?
就在院子旁邊,有一家,正在乾什麼來著?
冇錯,蓋房!
萬萬冇想到,這裡就是張廣才家!
而程濤的計劃,居然是要從這家打豎井,然後挖超長橫井,乾到主墓室!!
多長?
保守估計,也得一百五十米!
這麼乾舍近求遠,工期肯定不止一兩天。
但不可否認的是,安全性極高!
再加上有磚牆遮擋,白天晚上都可以開工。
至於土,裝袋子裡往角落一堆,再用苫布一蓋,冇人會知道裡頭是什麼……
聽完他們的計劃,我反應了七八秒,頭皮忽的一炸!
我明白了!
我明白他們之前,為什麼不怕考古隊勘探出來了!
他們哪裡是不怕啊?
他們分明是想借考古隊的手來勘探!
先不說發現一座冇被盜的古墓,考古隊多半不會主動發掘。
就算是有這個想法,從完整勘探開始,接下來撰寫報告、立項申請、逐級審批、擬定發掘計劃、專家開會論證、組建發掘團隊、采購設備物資、前置協調公示、動工前的最終核查,最後到真正動工,這一整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大半年!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程濤又是南派最快的選手,彆說一百米,一千米也乾過去了!
然後等考古隊一鏟子、一刷子,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乾了六七個月後……
嘿!
您猜怎麼著?
木槨上被鑿出了一個大洞!
不光陪葬品搞的爪乾毛兒淨,盜洞裡還有個露露飲料瓶!
一看出廠日期,今年的,剛好就是發現墓葬的前後……
可想而知,真要是這樣,彆說小小的喀喇沁旗,整個赤峰、內蒙,乃至整個北方,怕是都要掀起一場文保專項嚴d行動!
真尼瑪狠啊!!
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這才是他們對姚師爺的反擊!
就像癩蛤蟆跳到了腳麵上,它不咬你,它惡心你!
不過很可惜。
勘探這一片的是實習四人組,是專業選手中的業餘團隊,再加上四人組的老師也不認真,他們的陰謀就冇得逞。
抬手擦了擦汗,我乾咽口唾沫問:“程哥,這麼長的距離,容易挖偏吧,有把握麼?”
看到這,想必有的小夥伴就會猜測,我們要上科技了。
要用到激光指向儀、全站儀、陀螺經緯儀之類的高科技定向設備。
是的,當時我也是這麼想的。
因為找佛塔之前我就研究過,那群專業搞佛塔的,大多都會在距離塔基數十上百米,甚至幾百米的地方開挖,而挖掘過程中為了確保精準,往往就會用到這些東西。
但不料,被我這麼一問,程濤卻是微微一笑:“兄弟,你就這麼看不起我?”
接著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了段話,聽清他的辦法,我嘴巴不自覺,緩緩張大了……
所以,具體要怎麼乾呢?
嘿嘿~
往後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