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貨出完還有小貨。
次級禮器中,成套的都被秦林挑走了,還剩下一些散件。
這裡說明一下,就是大夫級以上的墓葬中,次級禮器基本不會出現散件,都是成套陪葬的。
我們手裡有散件,是因為這批東西不是出自槨室,而是出自陪葬坑,有一部分被壓壞了,冇有拿,所以就產生了散件。
除了常見的酒尊、爵杯、小圓鼎之類的,有三樣還算湊合,分彆是一件波曲紋雙環青銅缶,一件獸足雲紋青銅俎,以及一件主體為蟠虺紋的青銅鉦。
其中銅缶是酒器,銅俎是切肉、放置牲體的案板,銅鉦也是樂器,但要更偏向於軍樂屬性。
這三樣器物,大家平時聽說的可能不多。
然而實際上,先秦時期,隻要是大夫級以上的墓葬,基本都能刨得到。
價格的話,青銅鉦稍微貴點兒,大概十到二十這個區間,另外兩樣看紋飾品相,通常情況下,單件兒不會超過十萬塊錢。
說句不好聽的,畢竟就是個酒瓶子和菜板子,還能指望它賣多貴?
最後邱誌全給了個吉利數,六十八一槍打了。
總數冇上八位,我有點不高興。
但好在針首刀錢範還冇出,我打算賣給老疙瘩,料想他應該會很喜歡這件東西,能掏個我滿意的數字出來。
至於玉貝幣和牙飾,這我都留下了。
一方麵是出給瘦頭陀他們,價格不會太高;另一方麵,是這些東西不危險,裝包裡也不怕查,因此我打算在手裡存一段時間,再攢一些小玩意兒,然後找個古玩市場,自己往出賣。
得益於之前白雲賓館的經曆,我意識到隻要貨冇問題,擺攤也是不少賺錢的。
十點半。
看著二人將所有貨全部提走,我來到把頭房間。
剛一進門,南瓜立即興衝衝跑上來問:“咋樣啊川哥?賣的咋樣?多少錢?”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彆咋呼,而後走到把頭麵前道:“把頭,九百掛了個小零兒,銅範我冇出,指向性太明顯,我打算賣給四平人,爭取破個千,貨款的話,明天銀行上班就打過來。”
“嗯。”
把頭略微點頭道:“可以了,已經不少了,平川,你心氣兒太高,以後要學著習慣,不是所有點子,都能動不動幾百上千萬的。”
“乾咱們這行的,安全是第一位,第二位才是賺錢,有得賺、能吃飽,就該知足了。”
我點點頭說嗯,我記住了把頭。
實際上我心裡在想:“把頭,你落伍了,你的思維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現在時代不同了,就得朝著把把上千的方向努力,才能儘快成為身價過億的富翁!”
冇錯!
身價過億。
這是我當時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所謂見識決定眼界,年初的時候,長海叔分我十萬塊錢,我就覺得不少不少的了,但隨著入行時間越來越長,見到的人越來越多,我深刻的認識到,什麼才叫做有錢。
百萬、千萬,都不算。
隻有過億才算。
這是千禧年的標準,換成現在,過億也特麼不好使了,隨隨便便一個小縣城,都能輕飄飄揪出來一把……
咚咚咚!
正說著話,房門忽然被敲響,是瘦頭陀來了。
進門後他邊走邊抱拳:“陳師傅,彆來無恙。”
把頭站起身還了一禮,伸手道:“請坐吧。”
待二人主賓落座,我便規規矩矩站到把頭身邊。
我發現了一個特點。
就是把頭麵對瘦頭陀時,從來都很客氣、很恭敬,但我很清楚,無論明麵上還是私底下,把頭都並不怕他。
關於這個問題,後來我問起把頭,他告訴我,買家和賣家,永遠都不會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如果混的太熟,到某一天需要翻臉的時候,你很有可能就會猶豫,從而錯失了先機。
一番寒暄過後,瘦頭陀胳膊拄著茶幾,靠近把頭道:“陳師傅,之前我曾經說,要送您一個點子,眼瞅著快到年底了,不知道……您老的意思是……?”
我瞬間精神了,心說這胖子可以,還真守信用!
“平川…”
把頭喚了我一聲,豎起兩根手指。
我立即會意,掏出煙給把頭點上,然後一邊給瘦頭陀散煙一邊問:“黎老板,有了今晚這一批,你還缺貨呀?”
“哎……”
瘦頭陀歎了口氣:“剛才邱誌全是謙虛,我是真冇謙虛,我那三個競爭者收上來的貨,那是一點兒都不次啊!”
“黎老板…”我打著火機湊過去。
“哎好,謝謝。”
點著眼抽了一口,他看向我道:“丹江口知道麼?”
“丹江口?”
“對。”
我轉了轉眼珠,心裡頓時一驚:“難道是西周楚墓?”
跟程濤混了那麼些天,南派地界上的事兒我也了解了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楚墓。
目前已知的楚國國君墓,都是春秋中後期到戰國的,西周至春秋早期的尚未發現任何一座。
當然了,這是官方說法。
程濤告訴我,春秋早期的也有,但西周時期的,確實是冇有發現。
按史料記載,楚國初代國君熊繹受封楚地,國都立於丹陽。
這裡說的丹陽並非江蘇丹陽,而是古丹陽,雖然對古丹陽的實際位置有爭議,但無論考古界還南派,主流上的觀點,都認為是河南淅川縣丹江與淅水的交彙處。
這地方現在已經被水淹了,變成丹江口水庫了。
而按照慣例,國君墓葬一般會在都城附近,所以無論考古界還是南派的同行們,主流觀點上都認為,從初代國君熊繹到第十六代國君熊眴的墓葬,應該都在丹江口水庫的水下區域。
因為到第十八代國君,楚文王熊貲時,就將都城從丹陽遷到了郢都(湖北江陵)。
那麼問題來了,第十七代呢?
很簡單,一起遷過去了。
第十七代國君是楚武王熊通,他是楚文王的老爹,要不遷走的話,從江陵到淅川將近四百公裡,楚文王給他爹上個墳都得走半拉月。
那麼問題又來了,他爺爺呢?第十六代就不管了麼?
也很簡單,楚國第十六代國君熊眴,他就不是楚文王的爺爺,而是他大爺,他爹熊通在他大爺死後,把他堂兄乾|死了,然後才上的位,所以第十五代國君熊坎才是他的爺爺。
這要是遷過來,估計他爹就得三天兩天的挨罵,索性連同老祖宗一起,都留在河南老家吧……
“西周楚墓?”
瘦頭陀皺了皺眉,搖頭說:“那倒不是,是均州古城,靜樂宮寶藏。”
窩操?!
我又是一驚。
這個我還真知道,剛入行的時候就聽周伶講過。
她告訴我,傳言說丹江口水庫下麵的均州古城中,藏著一座“靜樂宮”,自民國以來就有“小故宮”之稱,裡邊放著無數皇家珍寶,水下的“欞星門”石牌坊,就是明代皇家建築的象征!
“不是?”
“那東西真有啊?出啥了?”
“當然了…”
彈了彈煙灰,瘦頭陀說:“不光靜樂宮寶藏是真的,張獻忠江口沉銀、四川石達開寶藏、千島湖方臘寶藏,這些都是真的,隻不過還冇有大規模發掘而已,至於具體出了什麼……”
“這個抱歉,我真不能說,我隻能告訴你們,獨一無二。”
聽到這話,把頭緩緩點頭道:“無妨,你說你的點子吧。”
“好!”
瘦頭陀頓時來了精神,一本正經道:“之前說的三個,赤峰的和陝西的已經賣掉了,烏蘭察布的還在,除此之外,我還找到了兩個,一個在河北唐山,一個在廣東佛山。”
“陳師傅,小沈,佛山的那個,賣點人跟我說了,最次也是西周晚期,正好佛山離香港不遠,搞完了點子,你們可以留在香港過年,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去廣東轉轉?”
噗嗤——
我直接笑了,廣東還有西周墓?
開特麼什麼玩笑?
西周時期,廣東還是不毛之地呢,彆說是墓,人都不一定有!
然而萬萬冇想到,後來我聽說有一夥人真去了,因為那地方居然真有大坑,具體什麼時期的不清楚,但據說出了不少大貨,而且還碰上了粽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