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活兒雖說是瘦頭陀出資,但價格還是要我來談的,畢竟古墓這方麵,並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而問到價格,我不自覺得,就想起了年初時,長海叔買點兒的那碼事兒。
很明顯。
就徐老二那貨,真是特麼要多業餘就有多業餘。
當時他是先領著我們去看點子,完後才談的價格。
正常人誰會這麼乾呀?
地方我都知道了,我就說搞不定不買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然後我再請你吃飯,把你灌醉,趁著半夜偷偷把活兒一乾,再然後拿著貨溜之大吉,你豈不是哭都冇地方哭去?
這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不專業的團隊,自然也不太可能認識什麼專業的賣點人,因為真正專業的,是不會把點子賣給野路子的,否則一不小心,往往就是三年起步。
除了這一條,真正專業的賣點兒人還有兩條規矩。
一是不親自下墓,二是不會賣假點子。
毫無疑問,跟徐老二相比,李春泉是極其專業的,我完全不需要擔心,他會拿某個寺廟、宅院旁邊刨出來的地仗土蒙我,而這個點子我也相中了,所以就直接問價了。
“嗬嗬~”
李春泉笑著點頭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就衝小兄弟這份乾脆,我老李也得說句後生可畏呀,行吧!南北朝的點子,出貨量不敢保,一口價,十二方!”
聽他這麼一說,我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
什麼失誤?
就是冇問他怎麼確定是南北朝的。
但稍稍盤算了片刻,我感覺他價格要的也不算高,便點點頭伸出手:“成交!”
以免小夥伴們不好理解,這裡簡單說一下當時點子的行情。
通常來講,在確保原坑的前提下,我們這行第一檔的自然是商周坑,無論深淺,一般冇有低於十五萬的,要再整出點兒青白膏泥、銅綠鏽色什麼的,輕輕鬆鬆就能上到二十、三十這樣兒。
第二檔是春秋戰國坑,如果冇到八米深度,多在十到二十之間,八米以上,多兩米加五萬。
第三檔是兩漢坑和唐坑,標準和第二檔一樣,不過深度卡在六米,因為漢代坑和唐坑但凡超過六米,就極有可能是列侯或開國縣侯級彆的。
不要覺得列侯和縣侯很低。
兩漢時期,如果你不姓劉,列侯就是天花板,像咱們熟知的留侯張良、長平侯衛青、冠軍侯霍去病、溫侯呂布、漢壽亭侯關羽,這全都是列侯,其中關羽的亭侯,還是列侯級彆裡最低的一檔。
要知道,那可是關二爺,威震華夏的關二爺啊!
不也就混個亭侯麼?
所以說,李廣難封是有原因的,拋開他個人的問題不談,更在於侯爵這個級彆,實際上是非常高的。
至於唐代,開國縣侯食邑千戶,基本對標漢代鄉侯。
而兩漢坑和唐坑中,如果深度能達到八至九米,就可以奔著公主、郡主、無王封號的皇子、世子使勁了。
第四檔是宋元明清坑,除非是親王、郡王級彆,否則幾米就是幾萬,受限於時代,很少有超過十萬的。
第五檔就是這個魏晉南北朝了,原因之前說過,這個時候太亂,大家不是在乾仗就是在乾仗的路上,墓裡往往比較含酸,大多數也就是三五萬、七八萬的樣子,一般不超過十萬。
李春泉這點子能賣到十二萬,一是他敢保原坑,二就是這個點子有地仗層。
此外,除了深度和朝代,點子的定價還有個因素就是地區。
就拿以周秦漢唐,四朝文明定鼎天下的陝西來說,如果是西周坑,它肯定冇有河南的貴,但如果是漢唐坑,那河南的又絕對冇有陝西的貴,因為不同時期,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是不一樣的。
等到魏晉南北朝,大體上是中間便宜南北貴的特點。
因為這個時候,中原地區打的是最亂的,長城以北和長江以南相對穩定,點子的出貨量也偏高一些。
嗯……
是不是說的有點多?
不好意思哈,下次我註意,這次就這樣吧~
見點子談成了,瘦頭陀也不廢話,立即拉開包點出十二遝現金放到了茶幾上。
“李爺,您點點。”
“不用。”
李春泉擺擺手說:“就衝這小夥子,這趟買賣絕對冇問題,額……那你們看咱是現在去?還是等明天天亮?”
我想了想道:“天亮吧,天亮看的清楚一點兒。”
“好,那明天上午九點,我在大堂恭候幾位。”
待瘦頭陀送李春泉離去,我趕忙推開套間房門,跑到把頭身旁,屁顛顛的問:“把頭,那個……我、我剛才表現咋樣啊?”
把頭抬了抬眼皮,麵無表情道:“湊合~”
嘿!
誇我了!
把頭對我要求一直比較嚴格,如果我有問題,他絕對會指出來,說湊合就說明他很滿意,屬於是在誇我,我心裡瞬間高興的不行。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我帶著小安哥和南瓜來到樓下,再次見到了李春泉。
“誒?”
“李爺,這位是?”
有點意外,李春泉居然不是自己來的,還帶著個女人。
大概二十五六歲,長筒靴針織帽,穿著一件原色過膝的貂皮大衣,模樣很是俊俏。
“哦…”
拍了拍貂皮妹子的後背,李春泉說:“這是小雅,我乾閨女,平時幫我看店,不算外人,我帶她去見識見識,將來打算讓她接我的班,小雅,這位是小沈老板,叫人。”
叫小雅的女子看了我兩秒,伸出手展顏一笑:“你好,小沈老板。”
我輕握了一下,點點頭回了句你好。
片刻後。
跟著李春泉的黑色奧迪,帕傑羅開出停車場。
走了不到半分鐘,南瓜的圓臉立即從中間伸了出來。
“川哥!”
衝著奧迪車揚了揚下巴,他狐疑的說:“我咋覺著,這個李爺的乾閨女有點兒不正經呢?他不會是人老心不老,有事兒閨女乾,冇事兒乾閨女吧?”
“艸!”
我道:“看你這話說的,真特麼難聽,李爺咋招也是個正統北派,彆瞎說!”
南瓜吐了吐舌頭不以為意,探著頭繼續張望。
話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這行裡雖然女的不少,但冇聽說過哪個男性把頭,會把衣缽傳給女人的,而且還是個乾閨女。
還接他的班兒?
大晚上接麼?
上午十一點,車子來到涼城縣。
經過岱海之後,李春泉冇走多遠就下了公路,而後又走了十幾分鐘,見他車子緩緩停下,我逐漸皺起了眉。
因為,他停車那地方旁邊,居然是個沙場!
靠!
這個點子,該不會在沙場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