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板房裡,火爐紅彤彤燒得正旺。
看著地上一群橫七豎八的大漢,我眉頭瞬間皺成了個疙瘩。
怎麼辦?
這是個難題。
直接埋了?
不行。
江湖的核心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殺殺。
蔣明遠怎麼冇的?
往根兒上說,就是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換到我們這也一樣。
跟王黑炮認識還不到一個小時,這家夥具體什麼底細,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萬一搞死了小的,招來個老的,比如把頭那樣式兒的……嚓!這特麼想想就覺得可怕啊!
更關鍵的是,把頭不止一次對我們說過,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走這一步。
為什麼?
因為殺人是要吃黑棗兒的!
我們隻想謀財,不想害命,否則小安哥也不至於會問我。
可要說直接跑,那也不行啊!
就王黑炮這架勢,指定不是什麼吃悶虧的人。
哢啦——
突然!
郝潤趁小安哥不註意,冷不丁從他包裡掏出把擼子,壓上膛就要打!
“郝潤!!”
雙雙驚呼出聲,小安哥反手就是一個擒拿,我則快步衝上去把擼子奪下來,卸下彈匣退出了子彈。
“艸!”
“你乾雞毛啊?”
“殺人犯法你知不道?這特麼是國內!不是外蒙!”
被我一吼,郝潤也火了!
“那怎麼辦?你彆忘了!你們仨之前差點兒就叫他給炸死了!還有剛才!剛才他可是要埋咱們的!”
“那也不行!”
我緊緊拽住郝潤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甭管咋辦!總之這種事兒咱不能乾!”
“冇錯兒。”
蹲地上烤火的小雅忽然出聲兒,說她也不建議我們這麼乾。
她不說話,我都快忘了屋裡還有她這麼個騙子了,於是我立即就問:“哎對對!額……這個王黑炮啥底細?你知不知道啊?”
“不算知道,”小雅略微搖頭,然後說:“不過前天中午我們回去的路上,李春泉告訴我說,這個家夥的來頭很不一般,還說九幾年的時候,運城有個姓g的人在他手上都冇討到便宜。”
“運城姓g的人……?”
皺著眉思索幾秒,我眼睛猛地瞪大。
能讓李春泉這麼說,還是運城的,那隻會是一個人!
臥槽!
這……這家夥麼牛逼麼?!
“川哥…”
這時,南瓜舉手發表意見:“要不還是問問把頭吧!”
問把頭?
小安哥我倆瞬間對視了一眼。
雖然冇有說,但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是一樣的。
同為親傳弟子,這時候,我倆都產生了一種小孩子犯錯之後,不敢告訴家長的心理。
要知道,之前我可是拍著胸脯說保證完成任務的,結果現在搞得一地雞毛,真是特麼丟死人了……
唉~
是不是很二幣、很氣人啊?
但冇辦法,因為這就是成長的過程。
那話怎麼說來著?人不二幣枉少年嘛,連狗子拆了家還得裝一裝無辜呢,更何況是人?
當然了,會產生這種心理,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在於,危機暫時已經解除了。
畢竟現在被綁著的不是我們,是王黑炮,所以我跟小安哥的想法就是:靠自己的努力把這事兒擺平,而不是讓把頭來給我們擦屁股……
“哎我湊!”
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趕忙問:“郝潤,我之前是不是讓你給把頭打電話來著?打通冇?把頭知道了不?”
許是因為剛才被我吼了,郝潤臉色有些陰沉,不過她向來懂事,明白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抿了抿嘴就說:“冇信號冇打通,短信發到一半兒,那倆狗子就摸過來了!”
呼——
小安哥我倆再度對視,同時暗自長出口氣。
而後小安哥考慮幾秒,拽了拽我衣服小聲說:“川子,我覺著吧,彆看這個王黑炮剛才那麼橫,實際上做事兒是很有分寸的,不然的話,他不會把咱們弄出來解決。”
“你看要不這樣,一會等他醒了,你跟他好好嘮嘮,人,咱們不動,錢,咱們也掏點兒,畢竟這個事兒咱不占理,但是呢,現在是咱們說了算,我估計你給他個臺階,差不多的,他應該就下了。”
仔細想了想,我感覺小安哥這辦法似乎可行,便問:“那然後呢?”
“很簡單啊,該鬆綁鬆綁,大家就當不打不相識,隻要冇了槍……”
話音一頓,小安哥露出一絲獰笑,衝地上的人揚了揚下巴說:“彆說這幾個,就是乘以二,也翻不起多大浪花兒來!”
盯著他臉上那一絲笑容,我轉了轉眼珠,瞬間懂了。
什麼意思?
很簡單。
如果王黑炮守規矩,這個事兒自然也就了了,但如果他出爾反爾,那可就是他們不講究了,有小安哥在,絕對能讓他們在醫院裡過年。
至於以後,他們會不會暗中使絆子什麼的,這個不怕,畢竟我現在也是有點兒人脈的,想暗中盯住他們,並不算什麼難事兒,然後等過段時間,我再主動跟把頭承認錯誤,讓把頭給查漏補缺一下,絕對就萬無一失了!
“嗯!”
“可以,就這麼乾!”
一分鐘後,小安哥我倆仔細溝通了一遍細節,我趕忙找出一盞頭燈和兩個手臺,招呼道:“南瓜,走,跟我下去一趟!”
趁著王黑炮他們還冇醒,我打算再進墓室看看,爭取把北魏藍玻璃罐找回來。
彆看那東西個頭兒不大,隻要冇摔碎,保守估計也能賣十五六個。
“哎等等!”
剛到門口,小雅忽的站起身攔住我問:“下去?你們……是要下古墓麼?”
我皺了皺眉,說是啊,怎麼著?
小雅瞬間變得興奮,攥起拳頭就說:“帶我下去看看唄?”
“古墓有啥好看的?彆添亂!起開!”我說。
“哎呀~”
小雅不依不饒,拽住我開始央求:“小沈老板,看在我救你們的份兒上,帶我長長見識嘛,我還冇見過古墓什麼樣兒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一提起這茬,我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拒絕。
再加上我當時光想著速戰速決,索性直接揮了揮手:“哎行吧行吧,那你跟著來吧,下去少說話,不該碰的彆碰!”
看到冇?
這就是男人和男孩兒的區彆。
說這話的時候,我全然冇有註意到,身後的某雙眼睛,正在冷冰冰的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