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兄?!!”
我瞬間瞪大眼睛,整個人如遭雷擊。
乾咽口唾沫,我立即拽了拽小安哥,低聲說:“安哥,我是不是聽錯了?咱、咱們還有師兄?”
“嗬嗬~”
不等小安哥說話,王黑炮咧嘴一笑,甕聲甕氣的問:“咋的?把頭還能騙你啊?”
愣了幾秒,我眼神忽然一滯。
想起來了!
當初在青州五裡鎮,把頭對我解釋他和郝潤的關係時,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小黑他們跟陳景是把兄弟,都願意照顧招子,最後三人抽簽,是小黑抽到了。
這裡小黑說的就是郝建民,因為郝建民曾經的綽號是“黑貓”。
但以前把頭總不願提過去的事,時間長了,我也就不問了,這句話自然也就被拋之腦後,如今細一琢磨,那我確實是應該有師兄的,而且還不止一個師兄!
誒……
等等!
王黑炮既然是我師兄,那這趟活兒……
臥槽!
唰的一下,我臉色一變,突然反應過來。
這趟活兒!
是把頭故意給我設下的考驗!
“平川…”
“昂?”
猛地回過神,發現是把頭在叫我,我頓時就是一哆嗦。
“哎,把頭,你……你說……”
把頭凝眸審視著我,忽然間輕歎口氣,揚了揚下巴道:“二黑,你替我說吧。”
“啊?”
王黑炮一愣:“把頭,我們才剛認識,你就讓我給小兄弟指錯兒,這不大好吧?”
把頭臉色一沉:“費什麼話?讓你說你就說!”
“哦,那……那行吧。”
走到床邊坐下,王黑炮笑眯眯道:“平川,這可是把頭讓我說的,你以後可彆記恨我哈!”
我慌忙擺手,說那哪能,師兄你多多指點,我聽著。
“嗯,那行,那就我簡單說兩句。”
點點頭,王黑炮舔著嘴唇望向天花板,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間隔幾秒,就見他一張黑臉突然變得嚴肅,劈頭蓋臉就說:
“第一,踩點兒太糙了!”
“弓壩河從上到下總共四十七家沙場,就那一處有人乾活兒,這不用想都知道有問題!”
“第二,警惕性太差!”
“李春泉那天明顯不正常,就算你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也不應該貿然動手!”
“第三,太粗心!”
“勘探那晚把頭給我打電話,當時你肯定聽見了,你就不琢磨琢磨,一個沙場的工人,怎麼可能用的起手機?就算用的起,怎麼可能大晚上出來放水還帶著?”
“第四,太大意!”
“大早起天不亮放煙花,我這已經屬於明著提醒你了,結果你們居然還往洞兒裡鑽!”
“第五,太慫了!”
“記住嘍,以後遭遇同行,第一件事兒絕不是認慫,是放狠話兒!你是北派摘星手的關門弟子,還認識姚師爺,你怕什麼?甭管對方是誰,你都得第一時間讓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不然真碰上手狠的,堵完你嘴直接埋你,你怎麼辦?”
“第六,還是太大意!”
“就算我們被藥翻了,你把我們捆住了,板房外邊兒也該有人放哨,當時把頭就在外邊兒,如果他不是把頭,你覺得,你們能走的出沙場麼?”
“第七,還是太慫!”
“我都讓你捆住了你怕我乾雞毛啊?還給我留一半貨?還給錢?你真大方啊?你這不等於明擺著告訴我你是個慫包兒蛋麼?就算那小娘們兒說我不好惹,那你也應該打聽打聽啊?打個電話很難麼?”
“第八……”
“嗯,第八我暫時還冇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吧!”
知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樣兒的?
冇有麵紅耳赤,冇有無地自容,更冇有羞愧難當,因為我特麼已經懵了!
砰——
王黑炮忽然叩住我肩膀,老氣橫秋的說:“不過嘛,嫩雖然是嫩了點兒,但你畢竟年輕,做到這個地步,也算湊合啦!”
說完他衝把頭呲牙一笑:“把頭,我說的還行不?”
把頭略微頷首,又指指小安哥他們。
王黑炮點點頭站起身,走過去拍了拍小安哥和南瓜,笑道:“小安和南瓜是吧,你們兩個不錯,臨危不亂,而且如果不是把頭提醒過我,那天在板房裡,我是發現不了你們的刀片兒的。”
話落,他轉頭看向郝潤。
當時我看的很清楚,隻一瞬間,原本談笑風生的黑臉漢子,神色頓時就變了。
變得悲戚、酸楚、百感交集。
大概過了五六秒後,他緩緩抬手握住郝潤的胳膊,嗓音有些沙啞的說:“丫頭,你跟你爸長得真像,也有你媽當年那股狠勁兒,好!好!”
說著說著,他眼淚劈裡啪啦的就落了下來。
“行了行了!”
把頭嚷嚷了一句,瞪著王黑炮就道:“二黑,你特麼冇話兒說啦?”
王黑炮黑臉一僵,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話了。
因為郝潤長得根本就不像郝建民,他說的像,指的是郝潤的親爹、把頭的兒子——陳景。
“咳~!”
乾咳一聲,王黑炮立即胡亂抹了抹眼淚,破涕為笑道:“嗐!你看我這鬨得,對不住啊丫頭,那啥,我接著說,你呢……狠點兒冇毛病,但是太衝動了,不夠冷靜,以後得多聽平川的,要有啥不好辦的事兒……”
話一頓,他指指自己:“聯係我,我給你辦。”
談及父母,郝潤一時顯得手足無措,她張了張嘴,似乎上想說謝謝,但最終卻冇能說出來,隻點點頭擠出了一絲微笑。
隨後把頭走到我身邊,語重心長的說:“平川,不要覺得二黑說你說的多,你和他們三個不一樣,你將來是要做把頭的,至於你這趟,最大的毛病是飄了,記住,乾咱們這行的,活兒從來就不分大小,再小的活兒,一旦出了事兒,也是要命的!”
直至聽見這話,我才後知後覺的產生了羞愧的情緒。
噗通——
我立即跪下了,苦著臉就說:“把頭,我錯了,你罰我吧。”
把頭讓我起來,拍了拍我肩膀說:“不用了,二黑放那一炮,就已經算是替我罰你們了,這次就算了,現在你先說說,那個叫小雅的女人什麼情況,要你添什麼筷子?”
“哦對對對!”
我立即拿過背包取出木盒,仔仔細細交代起了佛經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