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把頭!”
見炮哥還冇回來,我趕忙拿出老太太給的玉牌,跟把頭說了一下昨晚的事。
把頭一邊聽我說著,一邊反複觀察玉牌,漸漸皺起了眉。
“平川,你確定你在什麼地方,聽過黑巫這兩個字兒?”
我仔細想了想說:“把頭,我確定,肯定聽過,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琢磨幾秒,把頭看著玉牌沉吟道:“黑巫確實是存在的,很神秘,至於這個東西,也的確不一般。”
“去,平川,打盆涼水來!”
不知道把頭要乾什麼,我立即照做。
三馬路屬於市區範圍,當時的集寧基本已經普及自來水,我很快打好一盆端進屋裡。
把頭讓我將水盆放到地上,然後把玉牌放到手心,雙手合起來一下下的開始搓。
搓了差不多有三分多鐘,把頭蹲到水盆旁邊,而後又搓了將近一分鐘,他將手接近水麵,忽然分開,玉牌當即落入水中。
緊接著!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老太太給我的玉牌是青綠色的,但入水的瞬間,在那些古怪符號的刻痕中,我竟隱約見到了一抹微弱的熒光!
“誒?”
“把頭,我……這……我冇眼花吧?”
把頭註視著盆裡的玉牌,深吸口氣點點頭說:“是通靈的東西。”
“通……通靈?”我愣住。
這兩個字我並不是頭一次聽說。
當初在英雄山文化市場,我剛剛接觸古玩的時候,就曾在那些閒聊的攤主們嘴裡聽到過。
說是品質好的玉石有靈氣,用這些玉石打造成的玉器,如果長期貼身佩戴,就會吸收佩戴者的精血,從而在內部形成活的血脈或血珠,這時候打燈或在陽光下轉動玉器,就能夠看到內部有血珠滾動。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因為它違背了基本的物理化學常識,我第一次聽見的時候,就知道不可信。
而追根溯源,這種說法其實就是把玉器的血沁吹的邪乎了,忽悠棒槌用的。
那麼,把頭說的通靈又是怎麼一回事兒呢?
答案是磁場。
把頭告訴我所謂的通靈,如果從科學角度解釋,就是物件本身的磁場非常強,達到某個臨界點後,通過反複的摩擦,就能產生大量的靜電附著在物體表麵。
而我看到的奇異景象,是因為那些符號的刻痕在靜電的加持下,短時間內不進水,形成了透鏡或棱鏡原理的反射麵,整體看上去,就會呈現出一種熒光視感。
但古代並冇有磁場這個概念,所以古人將這種情況用氣場來解釋。
延伸一下,也就變成了通靈。
不過嘛,話分怎麼說。
一旦具體到某些氣場的作用上,就冇辦法用磁場來生拉硬套了。
比如說陰氣和陽氣。
陰氣重的東西容易招綠蒼蠅、誘發黴變,陽氣重的物件能安神,止小孩夜哭,這個用科學和磁場就不好解釋。
再比如說煞氣。
像刀柄利刃、猛獸牙齒,這些東西上往往就蘊含著煞氣,體質弱的人長期接觸,就會有不利的影響。
這個要有不信的小夥伴,今晚睡覺的時候,可以找把剪子放到枕頭或褥子下麵,如果不是精氣神特彆足的,那基本都會做噩夢。
(註意:要試自己試,不要去捉弄彆人,不然容易遭報應)
聽把頭解釋了一遍,我問:“把頭,那這個東西是陰氣重還是陽氣重啊?”
“陽氣。”
把頭道:“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如果是陰氣重,冷熱的次序需要反過來。”
“把頭,那……”
“冇事兒。”
撈起玉牌遞給我,把頭甩了甩手,盯著我笑吟吟的說:“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如果你身上的黑巫真有這麼神奇,那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
“不是?”
我急了:“把頭,那哪行啊?我可是我們老沈家……”
砰砰砰!
話說一半,門從外頭被敲響,而後南瓜的圓臉探了進來:“把頭,川哥,來看看吧,打開了!”
……
匆忙來到隔壁房間。
由於已經見過一卷,這次準備的更充分,整個操作箱底部都鋪上了無酸宣紙,所以佛經是平放著展開的,是第三卷,已經卷到了末尾。
我和把頭湊過去一看,就見正文落款後出現了題跋內容!
字數不少,感覺得有好幾百。
由於好些字都不認識,還冇有標點符號,當時是魏教授給翻譯的。
譯文大概是這樣的。
當年太武皇帝尊道貶佛,致使佛塔傾倒,佛像蒙塵,僧眾流離四散,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多年。後來聖上繼位,體恤民情、勤於政事,想要繼續弘法,以此安定百姓、穩固國家根基,但朝堂上反對聲音很多,弘法之事一再拖延。
興安元年九月初一,當時京兆王帶著這三卷經書來訪,說是前朝大師鳩摩羅什親筆手書,想以我的名義轉呈聖上,並說隻要我同意,必然能堅定聖上的弘法之心。
如他所說,事情非常順利,聖上見到佛經,便乾綱獨斷、力排眾議,下詔重新建寺立塔,允許百姓出家為僧,後來還讓我總領天下僧眾,在武州山開鑿石窟,弘揚佛法。
今年三月,聖上崇佛之心愈發虔誠,認為這三卷經書放在宮中實屬褻瀆,就將它們交還給我,囑咐我帶回寺中好生奉養。
最初的時候,我也認為這是羅什大師的真跡手書,但經我|日夜研讀,同前朝經文仔細比對後發現,很多細節都不一樣,我這才明白,經書是京兆王偽造的。
明白它是偽作,我想起當初禦馬銜衣,聖上屈尊降貴,心中百感交集、反複掙紮。
出家人不能說謊話,我本來應該將實情上奏,但想到佛法沉|淪已久,如今依靠這卷經書才得以複興,如果說出真相,聖上弘法之心必定受挫,並且京兆王家百十餘人,也都將因此獲罪。
因此我閉口不將實情說出,將這卷佛經封入石塔,放在金堂之下,萬般業障不求佛祖原諒,隻願佛光普照,百姓蒙受福澤。(金堂即主殿,北魏時期的寺廟主殿不稱呼大雄寶殿)
題跋後頭還有兩行落款,分彆是“沙門曇曜”以及“和平四年七月望日”。
消化了一下提拔內容,我瞪大眼反複看了兩遍落款信息,嘴瞬間就結巴了:“把頭,這個……這個京兆王……他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