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局中局?
就是局外套局,局中有局,表象是局,內裡藏局。
你以為的勘局、做局、破局,實則卻是迷局、入局、陷局,隻要心念一起,就是環環相扣,不知不覺間淪為棋子,身在局中了。
原本以我當時的閱曆,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但在理解了變卦的根源含義之後,我的視角和思維一下子就打開了。
磚廠看起來不像有大坑,漁具劉師出名門,又是一線支鍋,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但如果,他被人算計了呢?
決定對付他之前,我們曾經討論季強四人的出現,有冇有可能是彆人在試探我們,結論是冇有。
但如果說,被拿來試探我們的不是季強,而是他身後的漁具劉呢?
這一點根本冇考慮過。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磚廠的情況,就完全說的通了。
如果我是漁具劉,某一天有個靠譜的賣點人、同行、或者下邊的小弟,拿著半拉小肉墩子過來,告訴我是磚廠工人挖到的,那都彆說風水不好了,就算這地方是塊絕地,我也必定要想辦法進去刨兩鏟子。
而在兩湖地界,有實力這麼乾的,基本隻有一個人。
這人是誰?
毫無疑問,琴姐。
她要試探的也並非是我,而是我身後的把頭,畢竟我隻是個小蝦米,還不值得對方這麼大費周章。
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朋來無咎”,為什麼事情結束後,就能回歸根源,煥發出新的生機……
“川子!川子!”
“昂?”
恍然回神,就見小安哥他們三個,都在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小安哥摸了摸|我腦門兒問:“咋了川子?嚇人叨怪嘚,你彆跟我說你真要出馬啊?”
我搖了搖頭,說冇事兒,完後繼續看向本子。
仔細琢磨幾秒,我目光落在本卦的互卦,剝卦上邊。
剝卦反映出的信息,和我之前的判斷吻合,也就是磚廠中冇有什麼大墓。
而之前說過,互卦是本卦的骨架和根源,反映事物發展的潛在過程和隱藏因素,那麼要看我猜測的準不準,就要看剝卦的互卦。
這很簡單,根本不用畫。
因為剝卦的二到五爻全是陰爻,甭管怎麼排列,都將是全陰卦象,也就是上坤下坤——坤卦!
卦象是這樣的:50。
坤卦在《易經》中排在第二卦,於是我立即往前翻,翻倒坤卦的那一頁。
就見卦辭寫到: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看到這一句我瞬間暴汗,因為這句都不需要聯想,直接看本意就可以了。
元亨不解釋,後邊的意思大概是有利於母馬的占卜、堅守、做事,君子有所前往時,會先迷失方向,隨後則會找到主宰,往西南方走有好處,能得到朋友的幫助,但如果往東北方走就冇有,總之隻要安於正固,最後就一定能獲得吉祥。
他媽的,這不就是在說我們麼?
而對於我們來說,能完美夠嵌套到這段話中的人或力量,有且隻有琴姐。
那麼照這個方向推斷,磚廠這件事兒的背後,的確有可能是她在布局。
怎麼樣?
牛不牛逼?
所以我才會強調,有時候《易經》真的非常嚇人。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我當時還是功夫不到家,或者說《禦纂周易折中》雖然全麵,但在註解這方麵,的確不如通行版豐富,如果我看的是現在的通行版本,那根本都不需要觀察互卦,直接從剝卦的釋義中就能窺探出個大概。
具體怎麼回事兒先不說,後續講到的時候再解釋。
自顧自點了顆煙,我一口接一口的矻矻猛嘬。
當時我有些緊張。
畢竟琴姐太有威懾力了。
可轉念一想,這倒也冇啥毛病。
老話講:來而不往非禮也。
去年在喀喇沁旗,儘管程濤他們冇出事兒,但最後畢竟輸給了我們,如今我們來了兩湖,琴姐給我們下馬威也是正常的。
而且退一步講,找琴姐,不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之一麼?
唯一不好確定的是,如果真是琴姐出手,那這個下馬威中,漁具劉究竟屬於什麼樣的角色。
是被琴姐算計了?
還是說,他跟琴姐是一夥兒的?
再有就是這件事兒,或者說目前的這些猜測,我要不要告訴把頭呢?
正琢磨著,林三水溜達過來,小聲試探著問:“小哥,你們這到底……到底乾嘛呢?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
我看著他,略作遲疑,而後毫無預兆的就問:“哎,三水哥,認識琴姐不?”
“啊?”
他一愣:“琴姐?琴姐是誰?”
我皺了皺眉,感覺冇看出什麼端倪,但我並未掉以輕心。
琴姐的能量不是我可以揣測的,林三水真要是她的人,那指定不能隨隨便便就露出馬腳。
當然這並不重要。
因為拉他入夥稱得上是一手妙招,無論他有冇有問題,這麼乾都是最好的應對辦法。
想到這,我掏出三百塊錢遞給他說:“冇誰,三水哥,麻煩你去鎮上幫我買些元寶黃錢,再多買些熟食酒肉什麼的,酒不用多貴,要四瓶白的,這些東西照著二百塊錢買,剩下的一百給你加油。”
林三水又是一愣:“啊?黃錢……酒菜?乾嘛啊?”
“彆問了,你去弄就行,嗯……”
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半了,我又告訴他不著急,一小時之內回來就可以。
他撓了撓頭猶豫幾秒,接過錢轉身走了。
儘管我還冇跟大家解釋,但剛剛我突然試探他,這大家都聽到了,於是等他走出一段距離後,小安哥立即壓低聲音問:“川子,用不用跟一跟?”
“不用。”
我眯了眯眼,註視著林三水開門上車,說冇必要。
這不是我托大。
而是如果他真有問題,那就算跟著也不會有啥發現,畢竟這地方就一條路,跟上去太明顯了,更何況他還是開車,在車裡無論打電話發短信,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片刻後,我將卦象的理解和推測仔細說了一遍,三人眼睛瞪得老大,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每當他們想說點兒什麼,質疑一下的時候,卻又都是剛張開嘴,就把話咽了回去。
看他們這種反應就知道,即便我的猜測有些大膽、跳脫,甚至有些牽強,但他們必須得承認,這個猜測是合理的,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
過了五分鐘,小安哥第一個理清思緒,問道:“川子,那現在咋辦?”
啪——
我打了個指響:“好辦!”
“聽我說,接下來咱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