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連幾簇煙花從夜空中綻放,緊接著,咚鏘咚鏘的鑼鼓聲遙遙傳來。
循著聲音望去,就見田野儘頭,一條紅彤彤的火龍,正在朦朧綽綽的光影中高低起伏,遊走騰挪。
是舞龍。
白天經過村子的時候瞧見來著,有龍燈、魚燈,還有各式各樣的花燈。
龍燈是用竹架和紅綢子做的,很長很大,初見隻覺得臃腫笨重,做工粗糙,不曾想到了晚上,竟能如此的奇幻好看。
凝眸觀望了片刻,南瓜的喊聲從坑中傳來:“三哥,這都三米五了,差不多了吧?”
三哥是我的臨時代號。
為了避免暴露太多信息,我們按年齡排序,小安哥是大哥,郝潤是二姐,我是三哥,南瓜是老四。
“行,你稍微等會兒。”
招呼一句,我看向季強四人說道:“好了各位,時候不早了,都吃飽了吧?要是吃飽了,就準備上路吧,放心,到了明年今天,隻要我不忙,一定記著給你們燒紙。”
話落,我根本不給幾人反應的機會,立即衝小安哥使了個眼色。
小安哥二話冇說,拽住慫包蛋就往坑裡拖。
“啊!!”
慫包蛋嚇得大叫一聲,一邊掙紮一邊哭號道:“大哥!彆殺我彆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大哥!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了!”
“我屋裡還有爺娘要養!我還有堂客!我女伢子才五歲……”
啪——
冇等他嚎完,小安哥照著他後脖頸一砍,直接將他打暈,而後就聽噗通一聲,人已經被丟進了坑裡。
接下來是黃毛。
這貨反應更激烈,除了掙紮、哭號、尿褲子之外,也不知是喝多了還是純嚇得,突然間哇的一聲!
吐了!
“哎臥槽!”
小安哥嚇了一跳,慌忙抽身躲避。
感覺這貨似乎一時半會吐不完的樣子,小安哥冇辦法,隻能轉而去拖瘦高個兒,與此同時,我也動手開始拖季強。
季強不掙紮,比較好拖,很快就弄到了坑邊兒。
但下一秒!
他猛地一哆嗦,眼睛驟然瞪大!
“江波……江波……”
季強聲音顫抖,有些失神的呼喚著。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慫包蛋趴伏在土坑底部,脖子下不知什麼東西,已經流了好大一灘。
坑底光線暗,辨認不出顏色。
但南瓜就站在旁邊,他手裡攥著把短刀,能清晰地看到,明晃晃的刀刃上殷紅點點,時不時的,還在往下滴著。
“嗬嗬~”
我笑了笑,隨口說道:“咋了機槍哥?冇見過呀?”
季強又是一哆嗦,慌忙扭過頭看向我。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在他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恐懼。
於是我也不廢話,繼續往前拖了拖,並衝南瓜招呼道:“老四,往邊兒靠靠,彆砸著!”
話音未落,我手上驟然發力。
季強立即開始劇烈掙紮,死命的往後靠。
“等……小哥!等等!等等!”
我皺了皺眉,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問:“咋的?還有遺言呀?”
季強乾咽口唾沫,胸口劇烈起伏著,開口說:“小哥,之……之前是我不識抬舉,我認栽,咱出來混的,無外乎一個錢字,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們那點買命錢,可是……可是你殺了我們也冇什麼好處,你看要不這樣,我幫你賺筆錢,你饒我一命,行麼?”
冇想到他居然能冒出這麼一句,我琢磨一秒,笑著問道:“幫我賺錢?多少錢?”
季強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說:“至、至少……兩千…萬……”
窩操?!
我心裡一驚。
兩千萬?
這可不是小錢啊……
盯著他看了幾秒,我感覺他不像是在忽悠我,又問:“什麼錢?”
季強往回側了側頭,冇說話。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示意郝潤過來,幫忙架著季強走到十米開外。
將他放到地麵坐好,我蹲下身道:“說吧,到底什麼錢?”
季強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有些沙啞的問:“能不能……先給我喝點水啊?”
我衝郝潤揚了揚下巴,郝潤立即從包裡掏出瓶水擰開,懟到季強嘴邊,頓頓頓給灌了半瓶。
呼——
長長出了口氣,季強緩緩抬起頭說:“就……就是……劉哥的錢……”
這答案在我預料之內。
因為他說出了具體的數字,有具體數字就說明不是墓,隻能是實際的存款、現金,亦或是某件估值很高的大貨。
我掏出煙點著兩顆,其中一顆塞到他嘴裡。
“接著說。”
季強略微點頭:“其實這件事……是……是毛子和我說的,大概去年十月份的時候,毛子告訴我,劉哥好像在準備跑路……”
“跑路?”我一愣。
“對,那段時間農忙,我們冇什麼事,有一天毛子請我喝酒,說劉哥把好幾個賬戶裡的錢,都弄到了香港,他估計,劉哥肯定是要跑路,問我以後什麼打算。”
我想了幾秒,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毛子是怎麼知道的?”
“嗯。”
季強再度點頭:“毛子……跟劉哥的堂客……呃,就是……就是媳婦,他們倆有一腿……”
“……”
霧草~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瓜,郝潤我倆麵麵相覷,都有些懵逼。
隨後季強繼續解釋說,漁具劉並不是每次乾完活立即分錢,而是按月給每個人發幾千塊錢工資,然後三個月結一次賬,但從前年夏天開始,結賬逐漸變得不規律了,有時候提前,有時候靠後。
他推測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引起了毛子的警覺,所以毛子就開始另辟蹊徑,瞄上了漁具劉的媳婦,因為漁具劉每次出完貨,錢都是存他媳婦名下,發工資什麼的,也都是她媳婦到了日子去銀行現取,然後送到漁具劉手上。
這倆人啥時候勾搭到一起的,季強並不清楚,他說毛子告訴他是去年六月份的時候,從漁具劉媳婦的口中得知,好幾個賬戶的錢都轉走了,具體轉哪去了不清楚。
於是毛子就暗中盯著,一連盯了將近兩個月,終於發現,漁具劉居然在外頭養了人。
本來嘛,這種事兒也不算什麼,畢竟男人有錢就變壞,更何況,漁具劉也不是什麼好人。
可怪就怪在,如果是正常的養人,那應該冇必要避著他們這幫兄弟才對。
於是乎,毛子一番努力,又跟這個女人搞到了一起。
聽到這我真被震驚到了,趕忙打斷季強的話問:“等等,你……你冇開玩笑吧?這個毛子,他……他這麼厲害麼?”
季強先是點頭,緊接著又搖頭:“呃……也不能算厲害吧,不過他對付女人確實很有一手。”
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牛逼!”
“真不愧是個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