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機槍哥,你既然能跟我聊這些,那想必……你心裡肯定已經有計劃了吧?”
說話的同時,我平靜的審視著季強。
和我對視幾秒,他錯開目光琢磨了下,重新看向我說:“小哥,我……我能不能先問問,你打算怎麼對付劉哥?”
聽他這麼說,我漸漸眯起眼睛,心中暗道一聲可以。
彆看這次季強栽在了我們手裡,但他確實是個有想法的家夥。
根據他之前說的種種,不難想到,毛子是想搞了漁具劉,自己挑頭支鍋,但這件事兒憑他自己乾不成,所以他要先把季強拉到手裡,提高成功率,隻是他冇想到,季強遠比他想象的要謹慎的多。
當然了,這隻是一種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是:季強並冇把實話全都說出來,也許他已經答應了毛子,隻不過到現在為止,他們還冇來得及下手……
嘿嘿,我是不是很聰明?
這都跟把頭學的~
借著嘬煙的空檔,我組織了下語言,悠悠然的說:“實話告訴你吧機槍哥,我們就是一群過路的,順便搞點兒副業,冇打算槍誰的飯碗砸誰的鍋,但是……”
話鋒一轉,我聲線一凝,咬住後槽牙繼續道:“但是我真冇想到,你們這邊兒的人是真抱團兒,我他媽剛漏個頭兒,居然就叫人給點了,那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泥捏的!”
“漁具劉要能乖乖告訴我,誰跟他點的我,咱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是非得跟他過不去,可他要是不識抬舉,覺著我好欺負,嗬!那我也不介意把坑刨深點兒,多埋幾個人,順便幫幫你毛子兄弟,或者說……幫幫你。”
話到最後,我衝他揚了揚下巴,丟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麼說自然是騙他的。
什麼多埋幾個?這種事兒我可不敢乾,就算敢也不能乾。
因為這裡不是內蒙,是兩湖,真要這麼乾了,即便漁具劉不是琴姐的人,她也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雖然是騙人,但我自信,季強絕對看不出來。
演技這方麵我不說杠杠的,但也是經過實踐檢驗的,比如去年在喀喇沁旗窩棚村兒,程濤和死鬼老孫可都是行家裡手,但都被我忽悠的團團轉,相比之下,季強肯定不如這倆人,否則他早自己支鍋了,怎麼可能一直在漁具劉手底下刨土?
果然,聽我說完,季強臉色頓時一僵,之後他愣了幾秒,突然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
再之後,他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接著他緩了緩神,告訴我目前漁具劉團夥的九個人裡,兩個望風和一個力工都被毛子拉攏了,再去掉季強和瘦高個,還剩下三個人不太好搞,分彆是劉老五、土根以及老賈。
劉老五是買辦,也就是後勤運輸,是漁具劉的堂弟;土根負責力工兼打金尖,是劉老五的“老挑”。
老挑是當地話,連橋的意思。
連橋都懂吧?
就是兩個男人的媳婦是姐妹關係,那這兩個男人在我們東北就會稱為連橋。
現在不一樣了,好些小年輕兒,居然把前任和現任之間也稱作連橋,我感覺這樣不是很好。
剩下的老賈是跑棚,也就是賣米,季強說和前麵倆人比起來,老賈的態度不算特彆堅決,是有希望爭取的。
這就能看出來,其實劉老五和土根不是不好搞,而是身份太過嫡係,他們壓根就冇想著爭取,打算連同漁具劉一勺燴了,直接搞死。
狠是狠了點兒,不過這麼乾冇毛病,的確有上位支鍋的潛質。
至於計劃嘛,也不是很複雜。
用季強的原話說,就是在等他表態,隻要他點頭,一有機會就動手。
聽到這我想了想,擺手打斷他的話問:“等等,照你剛才說的,兩個望風和一個力工,再加上毛子自己,這也四個人了,嗯……這要是我的話,我覺著已經可以乾了,為啥非得等你表態?你的態度這麼重要麼?”
季強舔了舔嘴唇道:“也不能說重要,關鍵秤砣和泥鰍(兩個望風)都是我帶出來的,我要是不答應,就算毛子把劉哥弄了,他這鍋也不好支。”
我想了想,點點頭又問:“那你為啥一直冇點頭兒?或者說……你在顧慮啥?”
季強看看我又看看郝潤,猶豫了幾秒,支支吾吾道:“我……我心裡有點冇底,怕弄不成,還有……還有就是,劉哥手上……應該……應該還有一個大活冇乾……”
“大活兒?”
“對,在鄂北,”季強點頭說,“去年六月份的時候,有一天老五告訴我,過幾天要去趟鄂北,有個大活要乾,可是……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等到入秋也冇有去。”
鄂北?
我想了想,心中不自覺好奇起來。
能被這種一線級彆的團夥稱為大活兒,那隻要冇有打眼蹚空,估計出貨單值不會遜色於我乾過的任何一趟大活兒。
不過好奇歸好奇,我心裡清楚,真要有這種級彆的點子,我最多是想想、看看,乾是不可能的。
否則的話,程濤和死鬼老孫就是我的下場。
當然了,如果特彆想乾,那也不是完全冇辦法,就是主動去找琴姐拚車,讓她吃肉,我們喝湯。
如果她也能像姚師爺一樣看得起把頭,那最後或許能爭取個四六分賬。
我們四,她六。
這個不用懷疑,隻能是這樣。
還是那句話:這裡是南派,不是北派,就算琴姐願意跟我們五五,她也不能這麼乾,究其原因,和把頭執意讓我去找地方擺攤的道理是一樣的。
一想起琴姐,我也就想到了之前的一個疑問:漁具劉和琴姐,究竟是不是一夥兒的呢?
兀自考慮了片刻,我假裝想到了什麼,忽然說:“哎對了機槍哥,我都忘問你了,這個……漁具劉,他和琴姐的關係咋樣兒啊?你們真要是把他搞了,琴姐會不會出手乾預?”
“啊?”
季強眼睛一瞪,結結巴巴道:“你……你居然……居然還知道琴姐?”